的中国资产阶级,在同封建统治者的初次交锋中,刚刚仓促上阵,就迫不及待地去抓这个武器,这深刻说明了:解决*问题,是半殖民地半封建中国的头等大事。同时,这事实还说明:中国资产阶级建立政党的理论准备、组织准备,都非常不足。无论维新派或民主派,无不如此。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它们竞相同三合会结合,并在很大程度上,接受三合会的组织形式和原则,而这正是中国资产阶级政党建设之所以缺乏民主传统的一个重要因素。
最后还须提及一点,就是戊戌思潮的狭□性。它自始至终,把自己绑在光绪皇帝的独驾马车车辕上,在注定失败的道路上滑行,“虽九死其犹未悔”。起初,运动基本限于士大夫阶级和官僚集团范围,后来逐步扩大到工商业者、下层文人、学生,但仍属一次自上而下的社会运动。
所有这些特点,一方面展示了中国资产阶级的活力,它毕竟是一种新兴的社会力量,另一方面又反映了这个阶级,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娘胎里,带出的先天性软骨病和畸型症。它没有经过西方资产阶级呱呱堕地前的“十月怀胎”,它的正常胚胎发育,曾两次被历史打断。西方列强的入侵,使它被迫而成怪胎。它主要并不由自己的前身,那个在空前完善的封建专制高压下,在长达两千年窒息之久中,本来就难得有发展的市民阶层分化而来,它首先是从封建官僚、地主,以至买办缓缓地、一步三徘徊地转化所成。它处处要看帝国主义和封建统治者眼色说话,提心吊胆地讨杯残汤剩羹。它没有西方资产阶级探寻本阶级独立意识的过程,它靠拾其牙慧乃至唾余为生。上述第三个特点,则表现了特殊历史条件和环境给它的限制和烙印。戊戌思潮兴起于半殖民地半封建中国,兴起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帝国主义时期。在它面前,不仅有令人神往的资产阶级人文主义、理性原则、工业革命,还有马关条约、辛丑条约和八国联军,有1900—1903年的世界经济危机,有资本主义种种谎言美梦破产的严峻现实,甚至还有圣西门和卡尔·马克思。正是世界和中国社会生活本身的错综复杂,五光十色,决定了戊戌思潮的光怪陆离。不过,我们并不能由此否认这次思潮属于资产阶级启蒙运动的性质,也不能因而抹杀它在中国近代史上的地位和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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