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因为中国民间信仰具有较强的功利色彩,民众向他们心中的神明膜拜、贡献,或是为了解脱畏惧,或是为了求得利益,而康有为的孔教是“人道教”,是一种关于人生的哲学,不具备超自然的力量,不能解决民众的现实难题,所以难以吸引人们倾心相从。
(三)到清末,孔子偶像已基本上丧失了可使中国人屈膝的魅力或魔力。早在明末,理学(明清时期的儒学形态)就已经走到了尽头,清政府虽将其奉为庙堂之学,但在清帝中除康熙外无人崇信理学,理学的研究更是江河日下,正如章太炎所说:“清世理学之言竭而无余华。”[30]理学早已丧失了“外王”功能,“内圣”的信条又为官僚们的腐败所践踏,结果成了空洞的说教。自近代以来,儒学又面临着空前严峻的生存环境,在太平天国战争中,儒学成了打击的对象,同时,西方文明的引进对儒学构成了严峻的挑战,一系列儒家信条如天朝上国、农本商末、男尊女卑、君权神授等观念和夷狄观、义利观相继瓦解,新型知识分子公开批判儒学,传统士大夫中也有人怀疑、甚至斥骂儒学,孔子的地位可谓一落千丈。
在这种情况下,尽管儒学在士大夫中还拥有一定的市场,但如果把它树为宗教,令人向其顶礼膜拜,则不会引起响应。康有为曾向士大夫们进行过孔教宣传,但我们找不出证据来表明他到底感化了多少信徒,相反,即使在其弟子中也并不都信奉孔教,梁启超就是一例。总之,在20世纪初年,孔子偶像己经失去了可使中国人屈膝的魅力和魔力,因此,孔教主张也就难以变成现实。
(四)在民初,孔教的主张有违于清算专制余毒的时代主题,必然受到进步思潮的围攻。尽管儒学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财富,但它毕竟被专制者利用了近两千年,此间,作为统治者的意识形态,所起的作用不言而喻。在民初,专制政体虽然被推翻,但要建立真正的共和国,尚须在文化、思想领域做长期、细致的工作。在这种情况下,重新尊孔,哪怕是尊已经改变了内容的孔子,都会引起人们思想的混乱,是有违于民国初年的思想主潮的。当时,新一代知识分子们讲民主、科学,认为宗教是反科学的,儒学是反民主的,大骂宗教愚昧,礼教吃人,甚至建立了“反宗教大同盟”,在这种情况下,其立孔教的主张就越发不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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