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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直往前追溯,会发现一些新线索。我最近去英国,看到一些传教士的档案,我发现他们有些人说到这个问题时的口气和“五四”的白话文改革派是一样的。1892年一个在天津的传教士Jonathan Lees说,以后白话文前途无量,而文言是很腐朽的东西,是一些卖弄学问的人在用。而且他的这篇文章总结的是过去三十年的经验。我们现在通常讲近代文白之争,总是拿1897年裘廷梁在《苏报》上发表的《论白话为维新之本》当开场白,可那个传教士比他早五年,而且是总结前三十年的经验。当然传教士的动机是要传基督教,所以改造中国的传统思想以及负载思想的语言是他们的需要。更早的还有德国传教士花之安,他和当时的洋务派比如郑观应等人都有来往,算是一个很重要的顾问。他用德文写过一篇论文,提到要瓦解中国的文化和语言,给基督教腾出空间进来,后来英国人看到觉得这篇文章很重要,就翻译了发表在1869年12月一份英国人的内部档案上。这些传教士的观点和语气与“五四”学者很相近,而且比他们早了五十年。我们很难说“五四”人是受了传教士的某些影响,因为影响很难证明,而且就算受了影响他们也不一定会承认,所以比较稳妥的说法是他们不谋而合。
1920年教育部下令将国文改为语体文,一般认为这是白话文正式进入教育体制的标志。那么是不是当时大部分报刊杂志、学校考试都响应号召,改用白话文了呢?
胡志德:1920年教育部规定先是在小学一二年级普及白话,然后才慢慢发展起来,当然不是全国一下子就全部改白话了。但是1920年左右的确是白话文崛起的时代,比如从1900年左右严复和章太炎的一些文章看,我觉得他们已经十分感受到白话文的压力了。他们在谈文言和白话的问题时好像用的是一种辩护的口气,他们想用文言说服人,可似乎文言本身又没有这个说服力。章太炎还说过白话文比文言文难写,这个说法现在人都觉得很荒唐。这是很有意思的现象。他觉得如果要表达、写作,必须完全掌握所有的语言资源,充分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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