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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三峡论”是比喻,不能看得太认真
早报:唐先生最大成就可能就是口述史,您最推崇的是他哪一部口述史?
余英时:我特别推崇的是他作的李宗仁口述和张学良口述,其重要之处在于提供了新的史料。关于这两个人物以及他们亲历的历史,有些我们并不清楚,也不见诸文字记载,这两部口述作了补充和澄清。相反,我认为胡适的口述,其史料价值就降低许多,其中并没有太多新的材料,可能是因为我们掌握的胡适材料足够多了。
早报:除了口述史,唐先生最著名的历史论点就是“历史三峡论”,您怎么看唐先生的这一对中国历史未来走向的比喻?
余英时:“历史三峡论”是个比喻,不能看得太认真,表达了唐先生一种看法,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历史观,也不是理论和学说,有一种文学手法在里面。但这一观点表达了唐先生对中国未来的美好愿望,通过重重险阻顺利到达彼岸,给中国人一种希望,是一种乐观的愿望。
早报:在学院史学界,不少史学家都认为,唐先生的史学写作太通俗,也没有提出自己独特的理论,但他在普通读者中很受欢迎,尤其是在中国大陆。
余英时:唐先生做了很多史学普及工作,这一工作是时代需要的,他写《晚清七十年》,对于一位专门的史学家来说,每个章节都是一个大问题。因此做专门研究的史学家往往不敢写大叙事的历史,但全面写史是永远需要的。历史普及工作很重要,就像科普写作一样,它可称为“史普”。唐先生的书在大陆非常受欢迎,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大历史观,开了大陆读者的眼界,在官方观点的教科书外,提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叙事方式。
他不为政治变动随波逐流
早报:在美国,有一批做中国史学研究的华人学者,除您之外,包括过世的唐先生、黄仁宇先生等,您怎么看这些海外中国史学家的学术特点?
余英时:从唐先生写史的流畅和气势浩荡来看,我们便确知他是充分利用了美国的学术自由、思想独立等优势。他若不在海外,留在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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