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穿着夏天气息的蓝色短袖条纹衬衫,偶尔用手拍拍被刚完成的新书《城门开》累伤了的腰,我指指窗外楼下酒店的碧蓝泳池,问他是否有去游泳,他摇摇头说不去,但有空会到健身房跑跑步,60岁的他笑起来时眼角有深深的皱纹,但精神矍铄。
《城门开》写的是北岛记忆中的北京,由牛津大学出版社出版。写作缘起于2001年父亲病重时北岛在阔别多年后的第一次回乡之旅。飞机降落,万家灯火涌进舷舱,滴溜溜儿转,“我着实吃了一惊,北京就像一个被放大了的足球场。”这片生育过他的土地,如今陌生得连家门都找不到。在故乡,他发现自己成了异乡人。
“我要用文字重建一座城市,重建我的北京——用我的北京否认如今的北京。”于是有了《城门开》这本书,“在我的城市里,时间倒流,枯木逢春,消失的气味儿、声音和光线被召回,被拆除的四合院、胡同和寺庙恢复原貌……我打开城门,欢迎四海漂泊的游子,欢迎无家可归的孤魂。”在新书序言《我的北京》中,他幻想自己是城门内的主人。
而在二十多年的海外漂泊中,回家之路,他一直没有停止寻找。写于1994年的诗作《背景》中,他说,“必须修改背景/你才能够重返故乡”,其实他深知背景是不可能修改,那是回不去的绝望感。后来又有诗作《回家》,诗中他放任梦境中的感性,饱含浓浓思乡情。而在2001年重回故土后他写下《黑色地图》,家已经变了,回乡治好了思乡病。
2008年,北岛接受香港中文大学的邀请,定居香港。从欧洲到美国,再到香港,漂泊已经是一种生活方式,北岛说如今的生活是二十年来最安定的,离北京也最近。而对于故土,他说除了牵挂住在北京的90岁老母亲和亲朋好友外,对现在的北京毫无依恋,“回不去,也不想回,北京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
对于故土,在海外漂泊二十年多后,60岁的人倔强地否认着落叶归根的情结。而在书房楼下的粤菜餐厅,我们闲聊的话题从头至尾却几未离开过故土。在每一次话题即将陷入沉默时,他问起内地城市人群的生存状况,问起房价物价,甚至对年轻人谈恋爱的方式也很好奇,他们还会不会相亲?
北岛曾答应将自己一篇关于摄影的访谈给韩寒办的杂志《独唱团》用,没想到却遭到几个文人朋友的反对,他又好奇地打听韩寒到底是个怎样的年轻人,“我开始关注他的言论,他在变,变得成熟了,但最终到底能走多远,还不好说。”
去年,北岛在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对未来发出的9封信—致2049的读者》,他写道:“2049年距今还有四十年。如果说我还有什么梦想的话,那就是中华民族早日从物质主义昏梦中醒过来,通过几代人的努力,掀起伟大的民族文化复兴运动,彻底改变我们的文化风貌和精神品质。”在文章的最后,北岛说:“大幕正在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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