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用现代人的话来说,是自私自利,自我中心主义,外界都该他的,都是要服务于他的;“自矜”,用现代人的话来说,是自吹自擂。老子说,“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我,故有功;不自矜,故长。”
后来的人一再以自己的表述向老子的思想致意,大概是从人生社会中看到了宠辱若惊的悲剧和罪错。人们感受到了相同的道理。因此人们会说,置之度外。人们会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人们会说,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人们会说,生亦欣然、死亦无憾。花落还开,水流不断。我兮何有,谁欤安息[注: 古代中东的地名和国名﹐首见于《史记·大宛列传》。作为地名﹐其范围大致相当于今伊朗的呼罗珊地区。作为国名﹐指公元前247~公元224年的帕提亚(Parthia)帝国。]。明月清风,不劳牵挂……
在这些古典的表达之外,现代人同样有新鲜的表达。穆旦诗说,“每日每夜,我们计算增加一点钱财,每日每夜,我们度量这人或那人对我们的态度,每日每夜,我们创造社会给我们划定的一些前途。”诗人感叹,“我们生来的自由失散到哪里去了?”“我们衷心地痛惜失散到哪里去了?”“我们这样的欢乐失散到哪里去了?”杨绛的感言则是最新成果,她说,“我得洗净这一百年沾染的污秽回家。”“少年贪玩,青年迷恋爱情,壮年汲汲于成名成家,暮年自安于自欺欺人。”她还说,“保持知足常乐的心态才是淬炼心智,净化心灵的最佳途径。一切快乐的享受都属于精神,这种快乐把忍受变为享受,是精神对于物质的胜利,这便是人生哲学。”杨绛的这一段话有些偏离老子的思想,当然她很快回到老子的轨道上,“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这种感慨不仅是中国人的,也是外国人的。20世纪杰出的西方文化巨人、精神分析学家荣格感慨并告诫说:“世界史上的重大事件根本是不重要的,说到底,最紧要的事乃是个人的生命——只有它创造着历史,只有这时,伟大的转变才首次发生。”
文/余世存
上一页 [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