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是个好东西,又会亲你,又会逗你,又会招惹你,又会远离你,叫你茶也不想,饭也不思,一心要把她搂到怀里,她却一阵风刮不知道哪边儿去,及至你使性子不理她了罢,她又亲亲热热地偎着你。
男人碰见仙美人,那是要敬的。遇见贵美人,却是要远着些———袍子底下
的“小”忒多了,怕叫她全给榨出来。最怕遇见风尘女子,他也变得风尘下贱,口吐污言秽语,就比畜生走路少用了两条腿。若是遇见妖精美女呢?完了,他的智商“嗖”一下子降到最低,变成彻头彻尾的傻子。
果然,那尤三姐平时还顾忌着自己女孩儿的身份,不肯随便发飙。如今叫贾琏臊得够呛,气急攻心,拼命一试,原来平日里那么威风的两兄弟,不过是酒囊饭袋而已。高兴!三姐终于占领了高地。“竟真是他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他。”人们说这是她反抗统治阶级压迫,这种说法原也挨得上边儿,可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女孩子绝望之下的撒泼罢了,看看自己能泼到何等田地。结果女人一妖气,男人就傻气,女人一撒泼,男人就犯贱,古今如此。
爱极了“闹宴”这段文字,真是翻遍古今典籍也见不到第二出的“奇风月”。极慷慨,极遒壮,纵横恣肆,风流痛快。不独我爱,人见人爱。清代一群评点家看到这里,都忍不住轰天价喝起彩来。
看清代护花主人王希廉的批语:“辣心辣手,不意三姐之妙一至于斯!明目张胆,令躁者遍体清凉。妙至矣,无以复加矣!写得笔歌墨舞。三姐真不愧须眉
!直写得如凤阳婆弄猢狲一般。写尤三姐倜傥不群,英气逼人!”
再看桐花凤阁主人陈其泰的批语:“前列诸美,疑观止矣,乃至复出一奇焉……更写一妖艳倜傥*豪侠之尤三姐来,顿觉风云变色,电闪雷轰,使读者目眩神迷,心惊魂动焉。此明皇羯鼓解秽法也。传中言珍、琏兄弟欲近不敢,欲远不舍,落魄垂涎,终莫能犯,形容殆尽,岂非涅而不缁者哉!无得而名,惟呼为风流耳。”
大某山民姚燮的评点,更是酣畅淋漓,情不能已:“(三姐)如单骑入万人阵,左冲右突,四面皆摧。但闻纸上有火拉声,可以已疟,可以愈风。不图渔阳三挝之后,复听此鼓槌声。何止以蝼蚁视珍、琏哥儿同听者。自从听鸳姑发论之后,又是一番痛快文章,可浮十大白。三姐真是《水浒》中之武行者。石破天惊!三姐之妙,其妙到天仙化人地步矣!真妙到无可言喻!”
写到这个份儿上,姚燮还觉得不过瘾,又在回末评论:“自贾珍入小花枝巷后读起,只觉得黑成鬼,一片烟尘,满纸阴气,已不知天日光照到何处世界也。及读尤三姐一段文字,其议论做作,顿觉大地光明。尤三姐倾倒而言,旁若无人,其激昂慷慨之气
,为大观园中所无。脱令今有其人,我欲旦暮遇之、倒地拜之。”
说到底,这些个评论家呀,他们也被尤三姐身上一泻千里、畅快淋漓的妖精气迷得要死!
(三)绝望
可惜,这么一个绝世美女,没过好自己的青春岁月。
三姐到底有多淫,这个谁也拿捏不准。她的行迹并不像二姐那么明显,好推断,一定是和贾珍上床,然后又和贾琏上床。三姐和贾珍上过床没有?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官司打一百年也打不清。反正她和贾珍搂搂抱抱是一定的。如果她姐姐的品行指数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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