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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应当说明两点:
第一,有学者强调这些墓志中“萨宝”前面的“摩诃”,即梵文的Mahā,意思为“大”。其实这一点显然是后加上去的,如史射勿的《墓志》中仅说“曾祖妙尼、祖波波匿,并仕本国,俱为萨宝” [37];其子史诃耽的《墓志》则称:“曾祖尼,魏摩诃大萨宝、张掖县令。”[38] 此处的“摩诃”显然是后加进去的。因为,粟特人把中国人所熟悉的梵文加在他们的萨保称号之前,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况且,“萨宝”前的“摩诃”一词,也未必不能用粟特文本身做出合理的解释。
第二,有些学者强调北周信佛的宇文护字“萨保”、西魏大统十六年(550)《岐法起造像碑》中有“佛弟子岐萨保”两条材料,认为萨保与佛教有关,因而与印度有关。我们并不反对兼管宗教事务的胡人聚落首领也与佛教有关,但这两条中原的材料实在无法表明胡人聚落的萨保与印度梵文有关。作为人名出现的“萨保”应当具体分析,前者比较复杂,笔者认为很可能与胡人聚落首领意义的萨保有关[39];后者作为佛弟子,意义很可能是“菩萨保佑”的缩写[40],完全不能与上面列举的萨保官称相当。
从上表还可看出,文献材料里的萨保,无论是在北朝、隋唐实际担任萨保或萨保府官职的个人本身,抑或唐人墓志中所记载的曾任萨保的其曾祖、祖、父,绝大多数是来自昭武九姓的粟特人[41],作为例外的翟姓,可能是高车人,也可能是粟特人[42];鱼国目前尚不知所在,但为中亚或中亚北部的国家当无疑义[43];焉耆是塔里木盆地的西域王国。所有萨保的出身,没有一个跟印度有关。因此,我们不应到梵文里去追寻“萨保”的原语,如此众多的粟特人担任萨保一职,更能说明“萨保”应当来自粟特文的s’rtp’w。
固原出土的《史射勿墓志》记载史射勿的“曾祖妙尼、祖波波匿,并仕本国,俱为萨宝”。似表明萨保一名早就存在于粟特本土;《魏书》卷一○二、《隋书》卷八三记康国萨宝水上阿禄迪城,把粟特故乡的泽拉夫珊河称作“萨宝水”,表明这个词在粟特地区并不罕见,只是粟特地区迄今发现的粟特文字材料远少于中国境内的敦煌、吐鲁番,因此这个粟特文的名词首先在敦煌发现的粟特文古信札中被发现。吉田丰氏的这一发现,得到伊朗语专家的普遍赞同,却不为坚持萨保等于萨薄说的学者所认同,甚至被误解。富安敦曾批评沙畹、伯希和、罗佛三位对萨薄和萨宝史料都很熟悉的大家未能把两者联系起来,觉得非常遗憾。实际上,这可能正表明了他们不赞同这种联系。笔者不厌其烦地把有关萨薄和萨保的所有资料分别列出,揭示萨薄和萨保之间从未混用的事实,由此给予吉田丰的说法提供一个有力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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