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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从端门入禁中”,宦官则劝钦宗“严备以待”。这时已升任少宰的吴敏赓即进谏:“陛下但推诚尽孝。”[195]三月十九日,钦宗接受昊敏建议,出郊迎奉,郑氏顺利入居宁德宫。当天,出于稳定徽宗情绪与分化徽宗阵营的需要,钦宗下诏:“扈从行宫官吏,候还京日,优加赏典。除有罪之人迫于公议,已行遣外,余令台谏勿复用前事纠言。”[196]莫说别人,就连虽声名狼藉但先期返回开封的高俅此前已于三月五日,进封简国公。其理由是:“扈从上皇,宣劳既久。”[197]于是,出现了“罪同罚异”,有的“除名勒停”,有的“置而不问”,甚至分明有罪反而加官进爵的混乱现象。某些官员如侍御史李光对此很不理解,上疏指责“陛下有失刑之讥,大臣负党奸之谤”,请求“一等科罪”。[198]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们不懂策略。 徽宗让太上皇后郑氏先回开封,其主要用意之一在于试探。郑氏顺利还朝的消息传到应天府,徽宗“闻之,乃罢如洛之议。”[199]因此,当李纲于三月二十日到达应天府后,只不过还要费些唇舌而已。李纲“乞道君早回銮,不须诣亳社、西都,以慰天下之望”,幷秉承钦宗旨,询问止递角、阻粮纲、留浙兵三事。徽宗回答道:“只缘都城已受围,恐为人得知行宫所在,非有他也。”这话漏洞颇多,李纲不予深究,反而安慰徽宗:“方艰难中,两宫隔绝,彼此不相知。虽朝廷应付行宫事,亦不容无不至者。”徽宗询问“朝廷近事,如追赠司马光及毁拆夹墙等,凡三十余事。”李纲一一解释:“追赠司马光,正欲得民心;毁拆夹墙,止欲防奸细。”幷称:“适当大敌入寇,为宗社计,政事不得不小有变革。”徽宗也不予深究:“公言极是。朕只缘性快,问后即便无事。”经过三天的交谈,徽宗明确表示:“本欲往亳州太清宫,以道路阻水,不果。又欲居西洛,以皇帝恳请之勤,已更指挥,更不戒行。”他吩咐李纲:“公先归,达此意。”[200]其实,徽宗心中有数,洛阳与镇江一样,均非告老失势之人可留之地。即便是圈套,他也只有按照钦宗的安排,返回开封。李纲临行时,徽宗勉励道:“若能调和父子间,使无疑阻,当书名青史,垂之万世。”[201] 李纲此行,仅剩下一个遗留问题。徽宗拿出尚书省札子:“朝廷有指挥,行宫内侍十人,皆与在外宫观,不得入京城。”他解释道:“此辈皆是日在左右梳头系裹,不可缺之人。”李纲事前不知此事,或许又是当时刚出任尚书左丞的耿南仲所为。他只得承诺:“如圣意欲留,容臣携此札子归,奏知皇帝取旨。”徽宗在赞同之余,又让了一步:“数内两人,系童贯亲戚,不须留。”李纲回朝,立刻上奏,钦宗当即降旨:“听留龙德宫祗应。”[202]幷且对李纲此行予以肯定:“卿奏对之语,忠义焕然,朕甚嘉之”。[203] 徽宗即将返回开封,开封流言颇多。其根源在于徽宗的宠臣从前作恶多端,如今尚未严惩。蔡攸将“以扈卫行宫为名,侥幸入都”,即是传播甚广的流言之一。人们担心蔡“攸果入都城,则百姓必致生变”,[204]不久前所发生的数万民众围攻“浪子宰相”李邦彦的事件势必重演。台谏官员纷纷上奏:“(蔡)攸依上皇,废格责命,必随车驾至都。”“彼得罪于天下,人人皆欲鱼肉之。”“万一有小变,上皇宁免惊忧,如邦人欲击李邦彦之类。”[205]对于蔡攸的近况,钦宗最知情。他采纳吴敏建议,“令蔡攸劝上皇北归以赎罪”。[206]此前,钦宗一面将蔡攸贬为提举亳州明道宫,一面亲自降诏蔡攸,令其“专一扈从太上还阙”。蔡攸陪同徽宗到达符离以后,蔡京再贬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德安府(治今湖北安陆)居住。鉴于“前去京阙不远”,[207]蔡攸上书钦宗,请求前去陪伴父亲。钦宗已降旨照准,“令前去侍省”。[208]他不大相信蔡攸竟会跟随徽宗返回开封。难怪钦宗读过台谏官员上奏,一反常态,幷不惊慌,仅闪烁其词,批了一句:“候(蔡)攸到京,三省取旨施行。”[209] 钦宗与大臣们商议如何迎接徽宗还朝,大臣之中发生分歧。耿南仲首先提出两项建议,一是“尽屏道君左右内侍,出榜行宫,有敢入者斩”;二是“先遣人搜索,然后车驾进见。”李纲坚决反对,主张“止依常法,不必如此,示之以疑。”[210]他当面指责耿南仲:“其人暗而多疑,所言不可深采。”耿南仲“怫然,怒甚。”[211]二人在钦宗近前接连舌战两日,钦宗始终笑而视之。他幷不反对从龙旧臣耿南仲的建议,只是感到不合时宜。双方争执不休,太宰徐处仁终于表态:“陛下仁孝,宜郊迎称贺,何谓城守乎?”[212]钦宗顺水推舟,姑且按照徐处仁的主张行事。 四月三日,钦宗亲自出郊奉迎,徽宗终于还朝,幷安然入居龙德宫。当天,“都人皆夹道观之,无不欣喜”;[213]“两宫甚欢,无一间言。”[214]其实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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