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琉璃厂 朝鲜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李德懋对琉璃厂的描述,我们得知,《知不足斋丛书》当时赫然列于琉璃厂之名盛堂(书肆)。《知不足斋丛书》是乾隆至嘉庆年间徽商鲍廷博父子所刊,全书共分三十集,以八册为一函,以一函为一集,陆续发刊。其中前二十七集为鲍廷博所刻,后三集由他的儿子鲍士恭续刻。丛书共收书二百零八种(含附录十二种)。据今人研究,《知不足斋丛书》的筹措,始于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之前,但正式编定、付梓的第一批前五集,当在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因此,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李德懋在琉璃厂名盛堂看到的《知不足斋丛书》,应是该丛书的前面几集。嘉庆元年(1796年),海宁周广业曾指出:“鲍氏书纸贵一时,且各集先后踵出,非积年不能全。余既不能买,又艰于借,偶窥一斑而已。癸卯秋荐后,谒邱芷房师,谋所以报知己者。绿饮慨然见赠一部,凡十集,师得之甚喜,余实未尝寓目也。丙午春,馆北平查氏,乃从邱师借阅一过。去秋携懋儿应试武林,闻绿饮寓西湖沈庄,监梓《四库书目录提要》。走访之,将购全部,遗方伯周眉亭师,以方伯甚爱此书,久欲觅买也。十月印就,托吴君兔床交来,故卷末有兔床经眼图书。……”[xi]结合《入燕记》的记载,则《知不足斋丛书》不仅在北京琉璃厂书店公开发售,鲍廷博也印刷直销。这样的图书流通史料,有助于我们更好了理解明清时代的社会文化现象及中外文化交流,显然应当引起足够的重视。[xii]
除了书籍外,古玩也是受东亚各国青睐的重要收藏品。琉璃厂的古玩书画,与当时中国国内的鉴藏风气及东亚的文化交流均有密切的关系。乾隆时代,中国国内穷烹饪、狎优伶和谈玩古董等新“吴俗三好”的形成[xiii],对于东亚各国均有重要的影响。如在朝鲜,南公辙的《赠元孺良(在明)序》称:“今夫古玉、古铜、鼎彝、笔山、砚石,世皆蓄为玩好。”[xiv]而在日本,从浅野长祚《漱芳阁书画铭心录》[xv]和《漱芳阁书画记》[xvi]等书中,我们可以看到日本人对于中国书画古玩的热衷。[xvii]在这种背景下,古董有着相当广阔的消费市场。“扬州八怪”之一的罗聘等人都在京师为达官贵人鉴赏。[xviii]从《入燕记》的记载来看,在当时的北京,古董有着相当好的市场。“阁老傅桓子福隆安,家资钜万,今为额附。恒既死,隆安能惜福,出卖宝玩,价值银八十万两。朝鲜馆西邻林姓人,富商也,其第宅器什,拟于王公,以银八百两买隆之琉璃屏风卖于人,得银一千二百两。屏风并八叠,长可一丈,镂降真香,极其工巧,以为匡郭。又买假花四盆,菊、二月桂二盆,则洋磁围以琉璃,冬日见之,鲜鲜如活,花叶茎枝,俱以象牙雕就,染以红绿,花瓣俱作螺丝钉,散合如意,真尤物也。一盆值银二百两,译官赵明会曾见之”。福隆安是傅桓次子,尚乾隆皇帝第四女和嘉公主,授和硕额附,为乾隆皇帝之乘龙快婿。前述的这位林姓富商,“兕角象牙,貂鼠之皮,朝鲜之纸,充牣栋宇,又多玩好,居室奢丽,拟如王公,邀苏州府秀才沈瀛为塾师”。由此可见古玩蓄藏之风在乾隆时代之风行。综合前述其它的朝鲜及日本史料,古玩鉴藏的盛行,除了中国国内的时尚所趋外,显然还应考虑海外巨大消费市场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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