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一个记者问我怎么看中国80后的文学作品?80后的文学不是为我而写的,是为一批年轻人写的。所以无论我怎么谈这个文学现象,恐怕80后作家都不会感兴趣。他们的语言非常简单,我看他们的作品不用查辞典。但是好的文学对我来说是一种挑战,比如语言方面的挑战。我翻译欧阳江河、多多的作品,他们的语言非常复杂,我不光要用辞典,还会问中国人。我很喜欢这种挑战。对于语言,我的主张跟法国作家福楼拜(1821-1880)一样,在写作时我们应该找到恰当的词或字。如果一个作家真的能够找到合适的词和字,会让读者大吃一惊!但是,无论是在德国还是中国,不少通俗文学家用的语言你都听说过,他们写的句子你都看过;看了一两页以后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故事,这个故事你可以自己写完。每个作家都应该创造自己的语言。我们看张爱玲[注: 张爱玲(1920年9月30日-1995年9月8日),中国现代著名女作家,四十年代在上海孤岛成名,其小说拥有女性的细腻与古典的美感,对人物心理的把握令人惊异,而作者独特的人生态度在当时亦是极为罕见。]的小说,我们知道是她写的;看王安忆的小说,我们知道是她写的,而不是王蒙[注: 王蒙[冰舞运动员],王蒙[当代作家],王蒙[元末明初画家]]写的。恰当的词很难找。鲁迅的《藤野先生》是怎么开始的?“东京[注: 东京是日本的首都,是一座现代化的国际都市。东京位于本州关东平原南端,总面积2187平方公里,人口约1254.4万(2005年),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也无非是这样。”这个“也”就是一个恰当的字。如果这句话没有“也”行吗?根本不行。这句话有“也”才有意思、有含义。他把人、世界、事件[注: 事件一般是指历史上或社会上已经发生的产生相当影响的事情。它的发生是受多重因素激发而产生的。可能来源于于政治领域,或者军事领域。]分成两部分。所以从一开始,鲁迅就能够引起我的注意。
一个好的作家,他应该掌握他的母语。一个人可以学好他的母语,但是一个作家真的能够找到一种新的文学形式吗?肯定很困难。有的时候,我们会发现有人会这样做。比如韩少功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