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孟子“学于子思之门人”,是孔子、曾子、子思这一系早期儒家谱系的传人。孟子时代,“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孟子·滕文公[注: 滕文公战国中期滕国(今滕州市)国君,滕定公之子。周显王四十三年(公元前326年),滕文公以太子身份出使楚国,在途经宋国时,两次拜见孟子,向他请教治理国家的办法。]下》)。面对咄咄逼人的墨家,孟子以“欲平治天下,舍我其谁”(《孟子·公孙丑下》)的“浩然之气”,毅然起而“辟墨”。
“仁爱”与“兼爱”是儒墨之争的核心问题。要击退墨家的进攻,必须彻底揭露兼爱的危害。恰好,墨者夷之厚葬其亲的举动暴露了墨家的理论缺陷。墨家赞同薄葬,批评儒家的厚葬主张,而墨者夷之厚葬其亲的做法正[注: 法正(176—220),字孝直,右扶风郡郿(今陕西省眉县东北),东汉末年刘备部下重要的谋士。建安初,法正与同郡孟达入蜀投靠刘璋,久为新都令,后召署军议校尉。]违反了自家学说。当孟子批评夷之时,夷之却以儒家主张的“若保赤子”为借口,辩解说“爱无差等,施由亲始”亦为儒家所赞同。孟子对夷之的论调予以坚决的反击,他指出,丧礼的真正内涵不在于财产的多寡,而是源于子女发自内心对父母的真爱情感。这种特定的情感体验由血缘关系决定,而绝不可能来自外部,也不可能依靠推论方式获得。但墨家既承认有发自内心的情感之爱,又认为这种爱可以用语言与推论方式施于他人。墨子津津乐道的“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的兼爱精神,实际上是把特定情感庸俗化了。孟子认为,墨家把他人之父视为己之父,消弭了父亲的特定内涵。仁爱是儒家的核心价值观,儒、墨在仁爱与兼爱问题上有着不可弥合的分歧,因此,孟子才尖锐地批判墨家的“兼爱”学说会使人成为无异于“禽兽”的“无父”之学。
传统说法认为,孟子辱骂墨子为“禽兽”,遂以为孟子与墨子的学说是对立的。但如果把墨学置于孔孟之间加以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