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就会发现一个不争的事实:孟子在捍卫儒家仁学核心价值的同时,亦悄然对墨学进行了吸收。性善论与仁政学说是孟子对儒学的新贡献,但如果我们只注重孟子对儒学的传承的一面,很容易忽略墨学对孟子的影响。简帛《五行》篇出土后,我们从子思五行说中发现了性善论的直接来源。但是,子思与孟子对“仁、义、礼、智”的论述尚有一定距离。子思的仁、义、礼、智既重外在之行,又重内心之德,德行[注: 师言:“德是下功夫,是有志于道;德在心里而行诸于外的就称为“ 德相 ”,譬如走路、行仪……都可表现出一个人的“德相”来。]并重。而孟子已经把仁、义、礼、智完全转化为内心之德、人性之善。子思并没有把人性与善画等号,而孟子直接说人无仁义礼智则“非人”。可见,善性已经成为做人的必然条件。那么,孟子性善论的至善源头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我们考虑到墨子对儒家的批评,不难发现,墨子对“天”与“善”的论述正被孟子悄然吸收了。《墨子》书中“天民”一词出现2次,《孟子》书中出现了3次。值得关注的是,这个词却不见于其他早期儒墨两家著作。墨子把至善之天与民连接以来,为人性找到了至善之源。“爱人利人以得福”(《墨子·法仪》),扶危救困、爱人利人之人,获得天佑而得福。墨子虽未明言人性善,但推行兼爱之人必定以人之善性为前提。墨子“官无常贵,民无终贱”(《墨子·尚贤中》)的主张,从“农与工肆”选拔官吏的提议,均是墨子提升民众地位的举措。经过墨家的宣传及实践,墨子的这些主张已经唤醒了民众积极争取自身利益的意识。在风起云涌的墨家“革命”之后,孟子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民本思想也就顺理成章了。此外,孟子“仁,人之安宅;义,人之正路”(《孟子·离娄上》)的论述,既坚持了儒家仁爱的核心价值观,又受到了墨子“行天下大义”的影响。墨子“非乐”,孟子则劝导统治者“与民同乐”,把墨子认为贵族专享的乐舞文化转化为君民共享的社会财富。
经过孟子对墨学的排拒、吸收与融合,儒学已不再是曲高和寡的贵族式的内圣修身之学,而是发展成为兼济平民的外王之学。从孔子到孟子,儒家在坚守仁学核心价值的前提下,又吸收墨学之“义”,走出了一条主体性传承与包容性创新之路。
(作者单位:北京[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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