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如此大惊小怪,感慨系之。其实他在这里使的是障眼法,故意要把读者的眼光转移到‘端生’两个字上面,而案语的真正对象则是全句,他是说十六年前的一句诗竟成谶语,今生是再也不‘北归’了”,余英时此一家之言,但言之成理,深刻独到。
总之,这两首诗是谶诗,乃陈寅恪的夫子自道。也许可以说,这位有独立精神自由思想之国士是相信诗谶之说的。
郁达夫鸡年劫数难逃
说到郁达夫的自谶诗,先要具体扼要地(注意时间、地点、死因)交代他遇害前的一段历史。郁达夫抗战期间在香港、南洋从事抗日救亡活动,新加坡沦陷后流亡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注: 苏门答腊岛-苏门答腊的古名为suvara dvīpa(梵文:“金岛”),中国文献中也称为“金洲”,马来语称为Pulaw Emas ,也指金洲,世界第六大岛,印度尼西亚第二大岛屿。],1945年9月被日寇宪兵杀害。
众所周知,郁达夫于小说散文之外,擅旧体诗词,所作风流蕴藉,情意率真,当行本色,成就很高。他有一首很著名的自谶诗《四十言志诗》(诗题又作《卜筑和龙文》):“卜筑东门事偶然,种瓜敢咏应龙篇?但求饭饱牛衣暖,苟活人间再十年。”此诗写于1935年,“苟活人间再十年”,十年后1945年果然遇害。噫!
现在来看看郁达夫另一首自谶诗《钓台题壁》:“不是樽前爱惜身,佯狂难免假成真。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劫数东南天作孽,鸡鸣风雨海扬尘。悲歌痛哭终何补,义士纷纷说帝秦。”“什么?这首诗也藏有谶语?所据何在?”一位朋友疑道。这位朋友能诗擅书法,他的厅堂就悬挂着他书写的“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一联,并时向客人指点着评说“此天生好言语也”。对他的疑问我答曰:“是的,‘劫数东南天作孽,鸡鸣风雨海扬尘’一联“谶”了郁达夫遇害(“非正常死亡”)的时间、地点,可能是在下的‘一大发现’,请听下回分解”。
《钓台题壁》一诗大似唐音,张狂哀婉、才情兼擅,堪称绝唱。此诗我常诵读,一唱三叹。有一夜台风过后,暴雨敲窗,灯下又高咏此诗,如有神助,忽然感悟“劫数东南天作孽,鸡鸣风雨海扬尘”两句亦是诗谶也。
此诗于1931年1月23日写于上海。原题为“旧友二三,相逢海上,席间偶谈时事,嗒然若失,为之衔杯不饮者久之,或问昔年走马章台,痛饮狂歌意气今安在耶,因而有作”,一年后他把这首得意之作写入散文名篇《钓台的春昼》中。让我们把视野放在颈联上。“东南”、与定庵诗“金粉东南十五州”之“东南”同意,泛指长江下游苏浙皖一带。“劫数”“天作孽”是对“时事”“嗒然若失”的慨叹。“鸡鸣风雨”出自《诗经·郑风·风雨》:“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海扬尘”用《神仙传》麻姑典故:“东海三为桑田”,“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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