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之战”的,应该不会有误。其他的战争描写,诸如《演义》第六卷中的官渡之战,第七卷中的仓亭之战、冀州之战、南皮之战、曹操平定乌桓,第八卷中的孙权破黄祖,第十一卷中的合肥之战,第十三卷中的冀城之战,第十四卷中的曹操破张鲁,以及第二十二卷、二十三卷写的每一次征讨攻伐,都显然是按照《通鉴》的叙事框架,以《通鉴》为线索,一方面复述甚至抄移《通鉴》中的文字,另一方面又旁涉其他史书或平话中的一些材料櫽括而成的,它们在一定程度上皆可视为“按鉴”演义的产物。
当然,《演义》也并非仅跟在《通鉴》的后面亦步亦趋,其作者为了寄寓个人的政治理想和抱负,体现其创作意旨和审美情趣;同时又欲通于“好尚”,做到易观易入,所以必然会对《通鉴》等史书所记的史事进行不同程度的删改、移位和艺术加工。即以上述赤壁之战为例,《演义》的情节主线虽然与历史事实基本吻合,但毕竟还有紊乱史实之处。如孔明智激孙权本来发生在曹操传檄东吴,张昭等人议降而孙权犹疑不定等事之前,而《演义》则将此事挪至诸事之后,写孔明先是力驳投降派的谬论,后又用激将法说服孙权,这样就格外能够突出孔明对于联吴抗曹所起的决定性作用。又如蒋干劝降周瑜,本来在赤壁大战之后,而《演义》则将此事移至大战之前,并增写蒋干盗书中计致使曹操杀了蔡瑁、张允的情节,经此改动,既使故事情节曲折、有趣,颇富戏剧性,同时又突出了周瑜的雅量高致和出众智谋。再如,在《通鉴》中周瑜本为赤壁之战的主要决策者和军事统帅,但在《演义》中真正的主角却成了诸葛亮,周瑜、鲁肃和曹操等都成了诸葛亮的陪衬。这些地方都显示出了历史与小说的不同叙事旨趣。但这些“不同”,并未能够从整体上掩盖《演义》所采用的“通鉴式”的结构框架。换言之,《演义》主要还是在《通鉴》、《通鉴纲目》所提供的叙事结构框架内,来对其所叙的历史人事进行损益、改易、虚构和审美转化的。
因此,根据上文的论述,我们似乎可以对《演义》的具体创作情形或成书过程,重新作出这样的概括,即《演义》是其作者罗贯中根据一定的政治思想、道德观念和美学理想,依照《通鉴》和《通鉴纲目》的记事格式和叙事框架,博采《三国志》及裴松之注及《后汉书》等史传中的有关材料,并旁涉讲史平话、历史剧和民间传说等的生动素材,加以综合、条贯、生发、润色、虚构和改造,并使之故事化和通俗化的产物。尤其是《通鉴》和《通鉴纲目》,它们对于《演义》整体叙事框架的建构,甚至是“尊刘贬曹”创作倾向的形成等,都曾起过不可低估的重要作用,所以理应得到我们应有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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