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劝阻,上奏弹劾官文。
曾国荃采取行动之前,曾向曾国藩透露此意,曾国藩复信劝阻,令其“缓图”。其两次提到的“顺斋排行”之说,不知出于何典,而联系末尾“胡润帅奉朱批不准专衔奏军事,其呕气百倍于弟今日也,幸稍耐焉”一段,似指参劾官文一事。岳麓书社为该信所作的提要亦称“参劾一事缓图”,可见该书编者也持有这种看法。曾国藩阻挠此事的理由有三,一怕受到报复,二怕遭人议论,三怕牵连自己。他说:“顺斋排行一节,亦请暂置缓图。此等事幸而获胜,而众人眈眈环视,必欲寻隙一泄其忿。彼不能报复,而众人若皆思代彼报复者。吾阅世最久,见此甚明。”并举自己与毛鸿宾参劾他人的教训说:“陈、黄非无可参之罪,余与毛之位望积累,尚不足以参之,火候未到,所谓燕有可伐之罪,齐非伐燕之人也。以弟而陈顺斋排行,亦是火候未到,代渠思报复者必群起矣。苟公事不十分掣肘,何必下此辣手?”又说:“吾兄弟位高功高,名望亦高,中外指目为第一家。楼高易倒,树高易折。吾与弟时时有可危之机,专讲宽平谦巽,庶几高而不危。弟谋为此举,则人指为恃武功、恃圣眷、恃门第,而巍巍招风之象见矣,请缓图之。”还说:“星冈公教人常言:‘晓得下塘,须要晓得上岸。’又云:‘怕临老打脚棍。’兄衰年多病,位高名重,深虑打扫脚棍,蹈陆、叶、何、黄之覆辙。”故“自金陵告克后,常思退休藏拙”,奈屡生变故,迄难遂愿。“弟若直陈顺斋排行,则人皆疑兄弟熟商而行,百喙无以自解,而兄愈不能轻轻引退矣。望弟平平和和作一二年,送阿兄上岸后,再行轰轰烈烈做去。”
事实证明,曾国藩是有远见的,他的告诫事后果然应验了,曾国荃亦颇有悔意。不过,通过这场争斗,曾国荃个人虽然没有捞到什么好处,但却为李鸿章兄弟谋得湖广总督的职位,从而为曾国藩集团夺得湖北的军政大权,使清政府长期不肯放手的这一战略要地,终于落到他们的掌握之中。故曾国藩虽感清政府对整个事件的处理有失公允,但总还算得到一些收获,称“顷阅邸钞,官相处分极轻,公道全泯,亦殊可惧。惟以少荃督楚,筱荃署之,韫斋先生抚湘,似均为安慰。”然数年之后,当他看到清政府为此而采取的一系列报复行动,也不会不想到他们为此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实际是以数省督抚之位,始换得湖广总督一席。
在三江地区,对两江总督及苏、皖、赣抚的职位,双方之间亦有过程度不同的争夺。江、浙两省是清王朝的富庶之区和主要财源,非亲信大臣不肯倚任。咸丰十年清廷将两江总督一席授予曾国藩,亦属出于无奈,不过欲借湘军之力将太平天国革命镇压下去。故一旦目的达到,便开始打曾国藩的主意,不仅剪其羽翼,还要赶其出巢,一有机会就想将此要要之缺另委他人。同治四年曾国藩率军北上剿捻,江督一职由苏抚李鸿章署理,清政府即欲乘机将李鸿章调开,令其带兵赴豫西剿捻,而以漕运总督吴棠调署两江总督。其所遗江苏巡抚与漕运总督两缺,则分别由丁日昌、李宗羲署理,并令曾国藩同李鸿章、吴棠加紧函商,迅速复奏。表面看来,不过是一场官缺交易,实则清政府另有一番深意。在清王朝镇压太平军的战争中,吴棠曾长期驻扎安徽中部,因无漕可运而无所事事,虽拥有一支武装,但无功劳可言。其与曾国藩集团的关系,亦处之平淡,既无冲突也说不上亲密。据传,吴棠曾因一偶然机会,有恩于那拉氏。其时,那拉氏之父惠征死于安徽道任所,一路乘船北归,情景相当凄惨。吴棠怜其孤寡,多有帮助。那拉氏政变当权后,对之感恩图报,授以高官,引为心腹。此时则更进一步派上用场,既可厚报旧恩,又可借以夺回这一财富之区。然对曾国藩集团来说,则无疑于釜底抽薪。因两江一失,饷源立断,湘淮两军转成客军虚悬之局,必然受制于人,昔日坐困江西的历史又会重演。曾国藩接到此旨,一眼就看透了清政府的用心,只是关系重大,不能不谨慎对待。他在家书中说:“顷奉寄谕,欲以李少荃视师河、洛,而吴仲仙署理两江,垂询当否,复奏颇难措辞。李不在两江,则余之饷无着也。”这就是说,他虽心里反对此举,面上却不能明说,只能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它搪塞过去。所以,曾国藩在复奏中根本不提两江总督与吴棠如何,而专在李鸿章等人身上做文章,不仅以无兵无饷为由,对李鸿章出征的必要性提出重重疑难,还从用人经验的角度断然否定了丁日昌与李宗羲的任职资格。其理由有二:一是资历太浅,提拔太快;二是易遭弹劾,殃及荐主。因当时上海涉外事件较多,故曾国藩特以难当外交重任立言。奏折称,“谕旨饬李鸿章视师河洛,该处现无可剿之贼,淮勇亦别无可调之师。”至“谕旨垂询以李宗羲暂署漕运总督、丁日昌署理江苏巡抚”一事,似亦不妥。“李宗羲由安徽知府,甫于去年保奏以道员留江补用,本年奏署运司,叠擢安徽臬司、江宁藩司。一岁三迁已为非常之遭际”,况“该员廉正有余,才略稍短,权领封圻未免嫌其太骤。丁日昌以江西知县因案革职,三年之内开复原官荐保府、道,擢任两淮运司,虽称熟悉夷务,而资格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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