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主张学不分中西新旧的大师。1933年4月15日,被胡适奉为“西洋治中国学泰斗,成绩最大,影响最广”的伯希和离开北京时,对前来送行的陈垣、胡适等人说:“中国近代之世界学者,惟王国维及陈先生两人。”[68]此话在负有大名的胡适当面听来该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其实,伯氏决非有意贬低中国学者,相反,早在1926年,他就将“与中国学者的接近”,视为治中国学必须具备的三方面预备之一[69]。二者相加,可谓国际汉学大师对中国国学研究成就与局限的完整考评。此后,尽管胡适下大功夫于《水经注》公案,但代表国学研究后续并跃而上之的,是掌握地道欧美汉学而不甘牛后,借重宋代史学,将乾嘉信而有征式考据推进到“同情式考据”(罗志田教授语)的陈寅恪,由此在王国维跨越中西新旧学之上,进一步沟通人本与科学主义,使得国学研究不仅在国际汉学界占有一席之地,而且在整个世界人文科学中跃居高峰。对其意义的完整认识,将是下一世纪的重要命题。
国学一词毕竟是对转型中学术笼统模糊的概括,确有成就的学者很少抽象地讨论这一概念,甚至反对教授《国学概论》之类的课程(如陈垣)。随着转型过程的完成,国学按现代学科分支被分解,失去了与西学、新学的笼统对应。周予同在论经学与经学史的关系时说:“五四运动以后,经学退出了历史舞台,但经学史的研究却急待开展。”[70]借以说明国学与国学研究史的关系,不无妥贴之处。
(资料来源:《历史研究》,1996年第5期。桑兵,1956年生,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
<<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