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中山作为革命党人领袖,尚不具备国家领导人的声望和素质。即使在同盟会内部,孙中山的领袖地位也不是绝对的、唯一的。这从多次倒孙风潮可以看出。孙中山回国以后,虽然作为革命派的领袖赢得了欢呼,但是在国内资产阶级立宪派那里,孙中山的形象却与他们传统的价值观念和用人标准不相符合。南京临时政府成立后的第二天,张謇便“与孙中山谈政策”,得出的结论是“未知涯畔”四个字。〔11〕他们用传统士大夫特有的排斥和傲慢的眼光审视孙中山,认为他的思想太肤浅了。“于中国四五千年之疆域、司法、政权因革损益之递变,因旅外多年,不尽了澈;即各国*风俗之源流,因日在奔波危难之中,亦未暇加以融合贯通。”资产阶级立宪派需要的是具有传统儒学知识分子特征的领袖。这与革命初兴,从传统知识分子转变过来的资产阶级的恋旧情节有关,孙中山显然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因而也就不能赢得他们的尊重。同时,由于孙中山长年流浪海外,没有执政的经验,他所接触的,主要是西方的那一套,并没有和中国这个泱泱农业大国的具体实际结合起来,也就是说,不符合中国的国情。那么资产阶级对孙中山的批评,也就不是空穴来风,而有其自身的原因了。
从革命党同盟会来说,可以说它还不具备领导全国的规模,还不成熟。同盟会自成立时,内部便始终贯穿着激烈的矛盾直至组织上的斗争,从组织自身削弱了革命党的功能。并且革命党人长年寓居海外,从事的多是些革命暴动和宣传,对于如何管理组织一个国家,未曾多措意,更无实践经验。所以一回国,他们与长期宦海浮游的立宪派和其他新旧官僚相比,明显缺乏*经验。黄兴回国后,就“自愧学谫,无补平时”,认为袁世凯之才,“高出兴等万万”,对领导国家缺乏自信,在袁世凯面前自惭不如。实际情况也是如此,流浪海外的职业革命者在初掌政权时,又怎比得上袁世凯这样的盗世奸雄?临时政府成立后,内外交困,捉襟见肘。如在中日合办汉冶萍煤矿问题上,触痛了资产阶级及全国人民敏感的神经,引起了一致反对。对当时的临时政府来说,只不过达到了“电报统一”,而并非实际统一。临时政府面临着巩固政权、发展革命的艰巨任务。而此时作为资产阶级革命政党的同盟会,早已处于十分涣散状态,即“革命军起,革命党消”。所以在当时“非有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方能澄清宇内,底定中原”。面对这一动荡不安的局势,孙大总统殚精竭虑,也只有穷于应付,颇有感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发出“清帝退位,民国统一,继此建设之事,自应让熟有经验之人”,“故欲治民国,非具新思想、旧经验、旧手段者不可”的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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