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中成为“俗信”,又怎能期望太平天国领导者摆脱这一积淀呢?何况像降神附体这样巫习是来自下层,更迎合广大群众之需要。太平天国作为本土运动,保留中国传统的民间宗教是必然的,这正是体现其本土运动的特色,我们不能以今天的眼光去苛求它。
对太平天国宗教,还应联系其时代背景(即“历时性”)去评析。太平天国时期已不同于康雍乾时代。康雍乾时代,中国闭关自守,乾隆说“天朝物产丰富,无所不有,原不赖于外夷”,当时中国可以自尊,可以有自己的“天下观”,不能强以英国的西方世界观去评判它。王铭铭认为这是何伟亚所著《怀柔远人》一书最富有启发性的观点,我甚赞同。我记得何伟亚于1995年,于此书出版后再度来到山东大学,同我和陶飞亚、刘天路相聚。他提出希望由陶、刘分工将此书译成中文,然后先由我执笔写成书评载在重要刊物上。我答应了,何伟亚当时就已向我指出他的上述主要观点。后来该书得了李文森奖,自然就不需要我来写书评了。太平天国发生在鸦片战争之后,清朝闭关自守体系已被冲破,西方已与东方相联,中国社会开始出现新的变化。西方的“殖民观”冲破中国原有的“天下观”。西方传教士伴随着鸦片和大炮进入中国,企图以基督教征服中国的“汉教”。这时作为本土运动,必然要对西方殖民冲击作出回应。在殖民主义征服下,不同地区的被压迫民族做出不同方式的回应:有的直面对抗,以本土传统文化排斥外来文化;有的则适当吸纳外来文化,以增进对抗效应;但不论哪一种,本土运动都构成了民族主义潮流,这是共性的。太平天国采用的是后者,它从西方基督教那里追寻“真理”,吸取了天下人都是上帝子女这一平等思想的教义。后来直面外国侵略时,它坚持了民族自尊原则,为此它的宗教也连带遭到了某些西方传教士、外交官的攻击和诬蔑。
他们最有力的抨击,是指责太平天国违背了基督教的基本教义。但也有些传教士不是这样看法,认同了上帝教是基督教。王国平在此次会上所交的论文中已有系统评介[1],值得一读。就拿西方对华传播的基督教神学来说,其内部派别也有所不同,我们不能仅以“基要派”或“原教旨主义”的神学作为唯一准则。在这里,我要特别提出前面已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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