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知道季先生听说没有,他在301医院实际上有与世界有点半隔绝,这些事情他不会知道,但是他就感觉名声太多了,对他也是个压力,他就把它放弃,他跟我也说了,摘掉三个帽子。
张羽:他跟你沟通过这个事情?
张保胜:沟通了,我经常去看他,看他就说,我也问他这个事儿,他说他不能用这个帽子,他说国学大师的帽子,说实在的,他说我对国学没什么研究,我就背过几百首诗,对这个有涉猎,但是不能称为大师,他说我不够格。前几天看新闻还看到,他我说连国学小师都不够,当然这是谦辞了,但说明他很谦虚,什么泰斗、什么国宝一概不要,他意思就是说,要实际的,要求实际的,我做出的东西,对人们有益就可以了,不一定给我加什么头衔,这个东西拿出去了,作品拿出去了,人们受益了不是很好吗,不需要什么头衔,他是淡薄名利,应该说是淡薄名利,这一点我印象也很深刻。你说因为泰斗、学术权威、国师,这些都没有个定义,你说什么叫国师?什么叫做泰斗?不像提个什么教授,提个什么衔,是个指标,这个没有指标,只是人们对他的尊称,这个可也可无,你不能说有了就是错误的,我有主张,你说他是国师,对不对?我觉得未尝不可,他为什么不是呢?再拿出一个来跟他相比,也未必就比他高,当然有的方面比他高,他们研究过,这是很可能的,可以的。他搞比较语言学也好,国学文学也好,民间文学,他都是主编,找到他,敢承担,他有这个水平,你不能说别人就没有这个能力,有,你不能说他就不是,是与不是都没有一个严格的标准,都没有一个标准。你说划几分,没有一个等级,都是人们的尊称,这个事情我看,这个是次要的,季先生淡薄名利,把这个头衔抛开,这也未尝不可,说明他的一种风格,一种人品,一种品质,这是我们要发扬和学习的,就是教育我们不要为了一个名称,一个虚名,去评,现在这个学界的浮躁之风我觉得还是很盛的,为了这个名,有的不争气的学者不惜去抄袭,这个现在报纸上经常透露报端,这个是很不好的,所以从这一点,季先生对我们是很大的教育。
张羽:听说季先生走的消息之后,你当时。
张保胜:是,因为季先生毕竟我们48年了,48年交往,朝夕相处,并且有这么深的私人的感情在内,所以这是没想到的,但是虽然说这个是意料之中的,但是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就是他在301医院,不能站立了,身体是这样的,不能离开医院了,这个事情这是自然规律,但是突然在这个时间辞世,这是没想到的,因为前一阶段我去看过他两次,还给他送饭做饭,后来还有的学生让我给他搭桥,叫他们去访问先生,我也给他们说了,也去了,我就叫三个学生,我说一个,你给他做点饺子,一个,你给他熬点肉末粥,一个你给他买个小西瓜,为什么说买小西瓜呢?我说不要买别的水果,别的水果吃了怕过敏,他是过敏体质,不好,他喜欢吃西瓜,买小一点的,大了吃不了,这三个学生也去看他,也照我说的做了,送去了。都没想到,过了几天,没几天,突然,11号早上九点之后,可能到十点之间,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告诉你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季先生辞世了。当时非常悲痛,真像一声霹雷,我的天空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光亮,前边一片暗淡,失去了精神支柱了,好像不知道方向了,确实有这样的感觉,感到心痛如焚这个词有两个体会,一个是我母亲过世以后,这个心痛我才知道什么叫心痛如焚,这次又一次知道心痛如焚,这个字如焚是不是恰当,我感到也不恰当,但是没有一个词来表示这个心情,确实是这样。
张羽:不过,张老师,季老享年近百,而且走得很安详,这也是修来的了。
张保胜:这倒是,走得没有什么痛苦,这倒是,他的座右铭也是我们所学习的,就是陶渊明一首诗的最后四句,纵浪大化中,不惜亦不惧,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这四句,就是说走不走都没关系,是走还是不走,该走了我就走,不要多考虑,没有必要去考虑它,他就这么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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