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井天是一位因被划成“中右分子”而转业的军官,到北大荒“从事农垦事业”,而聂绀弩是“右派分子”发配到北大荒劳动改造。本书后附录了侯井天写于一九五九年一月廿五日的日记,大意如下:那天在虎林,夜间被安排宿《北大荒》文艺编辑室,一进门,见一位身高干瘦的老者先在,我有礼貌地寒暄:“贵姓”,答:“聂绀弩”,老者接着回问我“贵姓”,答“侯井天”。我读《鲁迅全集》碰到聂绀弩这个人名,一九五七年在总政文化部工作,知道北京文化部名人聂绀弩是“右派”。此刻问答,我知道他是谁,他不知道我是谁。邂逅无言,至半夜,我悄然离去。
一面之缘,于侯井天印象极深,于聂绀弩则可能根本未记此事,却不知此乃身后第一知己也!(舒芜语)。侯井天还写道:“我和聂绀弩的一面之缘,不过如此,直到读了他的遗著《散宜生诗》,才在心灵上和他熟悉起来,想更深地了解他,并发愿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一面之缘,一个发愿,就足足“辛苦”了二十三年。回应上文,我也答不出这是什么精神,只知道侯公此举是我国诗词史上少有的侠义之举。
奇案奇官李玉臻
此书还有一奇,现在要说到李玉臻(寓真)先生了。李玉臻,山西省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近已退休)。正好他懂诗,不是一般懂,而是非常懂,相信这在全国政法界是凤毛麟角。我拜读过他的旧体诗,多是才情兼擅之佳作;还有他评析聂诗的大文,不仅对传统的诗论很熟悉,而且有自己独立深刻的见解,有点意外的是,他在文章中所表达的诗学观与我这个布衣之士所见略同。他敬重聂绀弩的人格及喜爱聂绀弩的诗。前文曾道聂翁于一九六九年至一九七六年关押在山西监狱,罪名是“现行反革命”,他这些诗作为罪证就躺在有关的档案材料内。以权谋“诗”,李玉臻在故纸堆内热心地寻找聂诗,终于使“文物”得以“出土”,经他的手发现的聂佚诗就有五十多首。最近,他还发表了《聂绀弩刑事档案》,对我们更深刻地了解聂绀弩其人其诗有很大帮助。现在,李玉臻发现的聂诗,他的有关评论,还有《聂绀弩刑事档案》的精华部分都收在此书内了。如此奇人、如此奇诗、如此奇事。读此奇书,读者可以领略一下“若受电然”、被震撼、被幽默的感觉,“奇”乐无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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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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