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判调迁为密州知州。杭州是众所周知的天下富足的地方,当时号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还有美不胜收的西湖美景。北宋时,杭州更是游览胜地,繁华富足天下闻名,当然是令人神往了。那时候的密州则是今天山东诸城这个地方,尽管历史悠久,但是比起杭州来还是有天壤之别的,一般官员由杭州调到密州,往往会有被贬的心理。
刚到密州的时候,这里的收成一点也不好,盗贼经常出没。人们吃的东西更是非常稀少,哪里比得上江南[注: 从历史上看,江南既是一个自然地理区域,也是一个社会政治区域。江南有三重涵义:一是自然地理的江南,即长江以南;二是行政地理的江南,]的物阜繁华?苏东坡没有办法,干脆领着家人挖野菜,甚至吃菊花、枸杞。一年之后,苏东坡竟然身体更胖,头发更黑了。这是什么原因呢?原来,苏东坡此时心境坦然,他非常喜欢密州淳厚的民风,并且与当地的百姓和官员都相处得非常融洽。苏东坡一有闲暇就整理自己的园子,清扫庭院,甚至破漏的房屋也可以闲来无事修葺一下。苏东坡说,他家园子北面有个旧亭子,在整理修葺后登亭远眺,放任自己的思绪在这里浮想联翩。台子冬暖夏凉,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
闲来无事的时候,苏东坡还去打猎,那种旷达之情跃然纸上:“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随虎,看孙郎。酒酣胸坦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注: 持节是以竹为竿,上缀以旄牛尾,是使者所持的信物(即凭证)。古代使臣奉命出行,必执符节以为凭证。-chijie]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苏东坡之所以能够过得如此快乐,关键是能够保持自己率真的本性,游于物外,过着老子那种“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的日子,与当地的老百姓打成一片,同他们一块享受生活的快乐,这种源白于质朴淳厚基础上的快乐,是一种境界,是汲汲于功名利禄、仕途沉浮的“官油子”永远也理解不了的。
明代思想家洪应明[注: 洪应明,字自诚,号还初道人,藉贯不详,有《菜根谭》传世。根据他的另一部作品《仙佛奇踪》,我们得知他早年热中于仕途功名,晚年归隐山林,洗心礼佛。]说:“涉世浅,点染亦浅;涉世深,机械亦深。故君子与其练达,不若朴鲁;与其谨慎,不若疏狂。”苏东坡虽然几经官场沉浮,但是仍然保持那种纯真的本色,是非常难得的。有的人则不然,很容易地就变成了一个“机械亦深”的“老油子”,远离了人性中的纯真与朴鲁,一味地追求个人的权力与欲望,甚至还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贪婪中,结果是越陷越深,最后难以自拔,白取其辱。宋代宰相蔡京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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