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自蹈重谴而不顾。”(《清仁宗实录》,卷75)
可惜言者谆谆,听者藐藐。清代官场的侈靡之风,不说愈演愈烈,至少也是经久不衰。这种状况的出现,其社会根源便在于传统中国社会缺乏有效的制约和监督机制。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原本就没有什么“治国平天下”政治抱负,一心只想升官发财,以攫取政治权力作为个人飞黄腾达手段的人,一旦头戴乌纱,手握重权,就立即安富尊荣,穷奢极侈,整日里锦衣玉食,声色犬马,骄奢淫逸,纸醉金迷,“以官场为享福之地,借临民为行乐之方。”而为了满足这些无休止的欲念,就必定要巧取豪夺,苛征暴敛,贿赂公行,残民以逞。
常言道:“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对侈靡的追求是难有止境的。一旦身涉浮华,就会得陇望蜀,贪多务得,久而久之,则沉溺其中而不可自拔。如有人所生动描述的:“侈靡之为害也,取之百姓不已,必至侵及官帑。其始偶然,继乃常然,久且习为固然,而忘其所以然。”(汪祖辉:《学治臆说》)到那个时候,“利径一开,万难再窒。情移势逼,欲罢不能”。明知长此以往,终不免身败名裂,但欲壑难填,利令智昏,自然也就不惜以身试法了。
官场上的一些陋习,也常常成为助长侈靡之风的温床。例如讲排场的风气,就是如此:“仕途中有种习气,俗谓排场,亦曰讲款。如衣服合时,进退中度,仆从都秀,饮馔佳良,器皿精工,轿伞齐整,应对便给,书札殷勤,皆所谓排场也。”(徐栋、丁日昌:《牧令书辑要·屏恶》)在这种风气下,不讲排场,似乎就有失身份,反而成了官员中的另类;而竞尚奢华,也就成了官场的一种潜规则。从这里我们看到,一旦某种陋习形成了风气,往往能够造成积非成是、以丑为美的怪现象。
侈靡之风的泛滥,促使社会更加增强了宣扬“以俭养廉”观念的紧迫性。这种观念的提倡,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对侈靡与贪渎现象起到遏制作用,其实是大可存疑的。但无论如何,作为一种政治荣辱观,鲜明地提出“俭以成廉,侈以成贪”,使崇俭鄙侈成为社会的一种主流意识,是有重要的积极意义的,它也可以成为古代政治文明中的一份有价值的历史遗产。
人们总是把俭与廉紧紧地联系在一起。所谓“惟俭足以养廉”,所谓“居官之所恃者在廉,其所以能廉者在俭”,所谓“欲教以廉,先使之俭”,都是讲勤俭是廉洁的根本。从政治上来说,只有经得起财色等物欲诱惑的人,才能身正行端,真正做到“无欲则刚”。从生活上来说,只有清心寡欲,淡泊自甘,才能无觊觎之心,杜贪婪之念。有人总结俭有四大好处:“俭则安分,俭则洁己,俭则爱民,俭则惜福。故曰:俭,美德也,官箴也。”能俭则“不至侵用官项,朘削民膏。身心俱泰,寝食皆安。”(《官箴》,第544页)
应该指出,这里所说的俭,同吝啬完全是两码事。“可省则省,谓之俭;不可省而省,谓之吝啬。”(方大湜:《平平言》)俭不是指需要用而硬不用,而是指应该用而用之不过分。提倡俭约,也不是要取消一切正当的物质需求,更不是要装腔作势,矫情作秀。人们常常拿西汉时“以宰相封候”的公孙弘为例,他标榜自己“布被,食不重肉”,但大家认为这只是“矫情干誉”,“饰诈以钓名”,并不合乎俭的本义。其实,所谓俭,只是不要纵情声色,耽于逸乐,暴殄天物,劳民伤财而已。下面的一段话,也许对侈俭之辩讲得比较切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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