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海德格尔曾教导过宽容。贝蒂更明显地在它的诠释学中 (见上文) 要求这样的宽容,而且也
只有这样的情形能有效地宽容到让作者拥有发言权。
(3) 与海德格尔一脉相连的加达默尔诠释学,也尝试去克服历史主义,即克服历史的客观主
义,此主义似乎已导致为价值相对主义;因而加达默尔提示了「作为已带有所有的科学性努力、
并以此阻挡多元主义之普遍物」:语言、「传说」、神话、传统;因而产生了对单纯理解的批评
以及朝向「应用」的转向:人们所承受的已知价值系统之多样性,被化约为人们可藉之生活及对
之应用的东西。
人们需求文化及传统的这件事甚至证实了行为研究82,这是无可争议的。然而人们也可以这
样自问:是否方法论诠释学真的是「虚无的」与瓦解文化的?难道它自身不更是表达了不该被破
坏的一种文化方式?当人们从历史多样性的知识之树吸取养料之后,便很难达到理解,而是回归
到自己的传统。而如果意识到自身传统的分歧,则对被理解物的应用将会变得困难起来。人们如
何解读特别是像启蒙运动之后的圣经学,将会使自我的反省不可避免地变成一种可应用知识的在
此,亦即独断论的建构,而人们必须承认不同的独断论的可能性。这正意谓着,单是解释现在也
不能扮演实践哲学的角色了,如同它以前也从未能扮演过此一角色一样。如果认为诠释学应该是
实践哲学,那是对诠释学过于苛求了;历史的语文学的良知因此便陷入与伦理的良知起冲突83。
相反,人们更有理由这样宣称:通过这样的准备工作,即认识与承认异己的价值系统,多种
有分歧的价值系统之某种知识与理解在习俗 (Ethos) 的基础上诞生了。诠释学的方法论者教导了
这样一种容忍与承认的伦理学。如果因为真的应该关系到科学而反对这样的伦理学,认为它不需
要,人们便会忽略,而在我们的诠释学中加入草率的评价84,与需求一种只是自身的努力,只以
他的标准测度一种文化现象。某种第二类的判断观点因而是可能的与必需的,这便是批评,我们
在前面早已提过了。
只有这样的方法论诠释学也才能作为一种文化间的理解之基础,例如适用于欧洲的亚洲学,
然而海德格尔学派只建立了一种自身传统的诠释学。自己传统的文本比异文化的文本更易于接近
与理解,并未能使我们得到任何启发。并不因为赫拉克利图属于欧洲哲学史,我们「早已经」理
解了他,我们在诠释赫拉克利图时就比诠释老子更为容易一些。至多可以说,依据我们历史的脉
络知识之古老语文学研究可能较好地表现在赫拉克利图的诠释中,因而对他的诠释比对老子的诠
释较少争论。
总之,赫施同意:我们只有在那种方法论诠释学的指导线索上,才能认识文化的多元性,只
有经由这线索,我们才能获得对历史分歧的全观,然而加达默尔只致力于对自身传统的关连的理
解。如果把所有的方法论诠释学蔑视为「保守的」而放弃它,则人类世界与其多样性便会在自身
祭起的迷雾中濒临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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