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中国古代政治制度的完善,实在是一个太过艰难漫长的过程。
不只是社会发展缓慢的古代中国,近代英国君主立宪制的确立也经历了几百年的时间。由此可知,对于任何一个全新的政治制度,要想达到基本成熟的程度,不管自身如何努力,如果没有足够长的时间,不经历足够多的反复曲折,是难以想象的。
3、藩王之废
明朝的封藩制不仅造成了包括靖难之役在内的四次宗王叛乱,而且给中央财政带来极大的负担,是明末经济崩溃的一个重要原因。有此前车之鉴,清之废藩从主观上来说已是必然。但同样是脱胎于氏族部落社会,满清为什么能做到辽、金、元等历史上所有少数民族政权都做不到的事呢?
首先是因为中国的政治体制和法律制度,经过明朝近三百年的发展,在完善和健全程度上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对于刚刚草创自己的文字没几年的落后民族来说,这种魅力几乎是无法抗拒的,这点从满洲刚入关时对待《大明律》的态度就可看出来,他们几乎是完全按《大明律》行事的。因此,借前明之力,满清王朝的起点远远高于其它少数民族政权。
其次则是与满洲自身的结构有关。满洲与辽、金、元等有一个不同,就是作为部落头领的八旗旗主,其独立性相对较差。突出表现在,旗主不是象辽、金、元等的部落首领那样分散在自己的领地内,象一个小朝廷似地对领地进行统治;而是八个旗主都集中在都城,接受皇帝(大汗)的直接领导。这可能与满洲初兴时,活动地域不是很辽阔有关(我们不能想象在蒙古族生活的广阔草原上也实行这种管理方式)。努尔哈赤死后,四大头领之一的二贝勒阿敏曾向四贝勒皇太极表示:愿意拥戴他为新汗,条件是允许他率所属镶蓝旗"出居外藩"[51],被皇太极以"若令其出居外藩,则两红、两白、正蓝等旗亦宜出居于外,朕统率何人,何以为主乎"[52]的理由拒绝。实际上无论在努尔哈赤还是皇太极统治时期,满洲的土地、人口、财物虽然被八旗均分,但在政治、军事上的集中度还是相当高的,其中央集权程度远高于辽、金、元等少数民族政权。正因如此,终清一世,没有一例宗王贵族叛乱。这不仅在刚刚脱胎于氏族部落、贵族还享有很大权力的少数民族社会绝无仅有,就是在高度中央集权的汉族社会也是极其罕见的。
至于吴三桂等汉族藩王割据势力的形成,确实与满洲对前明投降军队照搬自身的封建领主制有关。但这种体制也极大地激发了他们与前明军队和农民军作战的积极性。四海平定之后,清廷对撤藩的态度是明确的,只是在时间上有分歧罢了。
最后一点,朱元璋大封藩王是吸取元朝权臣做乱的教训,想用藩王对付权臣。元之权臣做乱有两个原因,一是封建领主制的传统使兵权没有高度集中,贵族拥有私人武装,二是延续了南宋以来相权膨胀的政治体制。经有明一代削弱相权和分割兵权的努力后,权臣的危害已大大降低,尤其是清军机处的设立,达到了“不过有庸臣,断不至有权臣”[53]的目的,可以说即使朱元璋复生,也不会再大封藩王了。
4、丞相之废
鉴于历史上文官(指单纯依靠通过科举取得官职的文官)造成的危害较少,北宋初期确立了主要依赖文官辅政的模式(其它势力也不是绝对没有机会,到北宋末期,曾被绝对禁止的宦官专权死灰复燃,危害程度到了亡国的地步)。南宋沿着北宋的轨迹进一步发展,相权越来越膨胀,同样对君权及其继承造成严重危害,比如南宋权相史弥远“独相”二十六年,后果是“柄臣浊乱天下久矣,……柄臣与其徒皆攫取陛下之富贵而去,而独留其大敝极坏之朝纲。……”[54]能对君权造成威胁必然也能对其继承造成威胁。当史弥远发现太子痛恨自己时,便“用阴谋手段,废除并杀害宋宁宗指定的继承人赵竑,并伪造宁宗遗诏,扶立宋理宗…,宋理宗意外成为皇帝,甘心作傀儡,”[55]南宋权相、奸相叠出,史弥远仅是其中之一。
元朝和明初的政府结构继承了宋的模式,相权与君权的冲突终于导致朱元璋彻底废除了“丞相”这一官职。然而“丞相”一职历史悠久,岂能是一次打击就能摧毁了的。“相权”不久就通过“票拟”的方式发生反弹。内阁大学士一是有权审查所有臣下的奏章,二是有权提出处理意见。只要皇帝稍为不愿意动脑筋,“票拟”就会成为圣旨正式颁布,执笔“票拟”的首席大学士也就形同丞相了。“内阁制”延续至清康熙年间,其效果正如古人的总结:“内阁之制,在前明有严嵩之奸,张居正之专擅,周延儒、温体仁之邪佞倾国。及至本朝,乾纲自秉,旧染一新。然以圣祖仁皇帝之天禀聪明,犹有鳌拜、明珠、索额图之小作威福。”[56]
之所以称雍正皇帝为中国君主制下最杰出的改革家,不仅是因为他对皇位继承制度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改革,他推行的“养廉银”制度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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