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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生长一样。从理论的层面看,孟子将性善与修习统一起来不是偶然的,而是有其内在的必然原因:首先,孟子即心言性,认为四端之心具有良知、良能,并引发道德行为,但这种良知、良能又是可以流失的,会因物质环境的好坏而“陷溺其心”,因没有得到及时培养而“放其良心”,因物欲的影响而“失其本心” 等等(见《告子上》),并导致“不善”的出现,所以四端之心作为实践主体,虽然具有价值判断的能力,但它又是未完成的,有待于后天修习的进一步完善。其次,四端之心虽然使道德实践成为可能,但由于是未完成的,还不能使道德实践从根本上得到保证,还需要经过一个扩充、提升的过程,使其由一己的道德禀赋上升为普遍的宇宙本质,也即经过由心到天道的超越过程,达到一种“万物皆备于我”的自足、完满的精神境界。还有,良知、良能之善还只是一种具体的善,一种相对于恶的善,还需要经过“达之于天下”的普遍化过程,上升为 “仁民爱物”的普遍之善。所以孟子虽然主张性善,但并不意味着他所说的性是与后天修习无关的,相反,只有经过不断的完善、培养,他的性善才能真正实现。 孟子“天下之言性”章,显然正是针对性的这一特点而发。学术界有一种看法,认为孟子“道性善”,故只重视内省,重视“思”,而不重视后天的修习,不重视经验认知,这显然有失片面。从“天下之言性”章的内容来看,孟子对后天修习和经验认知实际也是很重视的,他所说的“故”,就是对性的一种修习,这种修习是和“学”等认知活动密切相关的。在《孟子》一书中,也不乏有关“学”的论述,如孟子认为“夫人幼而学之,壮而欲行之”,如果有人说“姑舍女所学而从我”(《梁惠王下》),那一定是办不到的,说明一个人的所学对其是重要的。孟子又说,“汤之于依尹,学焉而后臣之,故不劳而王。桓公之于管仲,学焉而后臣之,故不劳而霸”;而当今的君主“好臣所教,而不好臣其所受教”(《公孙丑下》),认为“学”是区别君主贤明与否的一个重要标准。还有,“滕文公问为国”,孟子的一个重要主张就是要“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认为学校“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滕文公上》);又说“上无礼,下无学,贼民兴,丧无日矣”(《离娄上》),“学”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兴亡,可见其在孟子思想中的重要。孟子还引孔子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公孙丑上》)认为“学”乃是成圣的重要一环。甚或生而所具善端的显现,也往往需要以闻见“善言”、“善行”为机缘。“孟子曰:舜居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其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尽心上》)这些都说明,“学”在孟子思想中占有重要地位,认为孟子不重视经验认知是不正确的。 不过由于孟子以四端之心言性,性具有自身的规定性,具有自身的生长过程,所以他强调后天的修习、培养必需“以利为本”,以顺从性的发展为根本。他提出“所恶于智者”,也主要是针对有人穿凿附会,不顺从事物的本性而发。在《孟子》一书中,类似的论述还有不少,如“一暴十寒”:“孟子曰:无或乎王之不智也。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有能生者也。吾见亦罕矣,吾退而寒之者至矣,吾如有萌焉何哉?”(《告子上》)此章是以植物类比人性的培养。孟子认为,纵使有天下最容易生长的植物,如果“一日暴之,十日寒之”,违背了其本性,便无法生长。同样,王虽然具有善的本性,但如果“退而寒之”,不及时加以培养,它一样难以表现出来。又如“拔苗助长”:“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公孙丑上》)可见,不论是“一暴十寒”还是“拔苗助长”,都不是从事物本性出发,不是“以利为本”,而是穿凿用智的结果,所以是孟子批评和反对的;但如果能象大禹治水一样,不事穿凿,从事物的本性出发,那么诚如孟子所说,智的作用“亦大矣”。所以孟子并非一般地反对“学”和经验认知,而是强调不能将“学”和经验认知看作简单的经验积累,不能以其自身为目的,而是要“适所以成其天性之善”,要服务于心、性的发展和需要,故说“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告子上》)。孟子“天下之言性”章可以说表达的正是这一思想,其中“故者以利为本”乃是这一思想的核心。只不过由于此章有没有训释的文字,其所含的深义也一直不被人们理解;而通过竹简,不仅使此章文字得到理解,也使我们对孟子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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