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太湖,更是浩瀚清净,李绅《却望无锡芙蓉湖》之一:“水宽山远烟岚迥,柳岸萦绕在碧流。清昼不风凫雁少,却疑初梦镜湖秋。”白居易在苏州刺史任上写的《九日宴集醉题郡楼兼题周殷二判官》也有“江南九月未摇落,柳青蒲绿稻穗香。姑苏台榭倚苍霭,太湖山水含清光”等句[62]。
由此可见,唐时江南湖泊江浦的生态环境是非常好的,令人流连忘返。《状江南》组诗关于湖泊江浦中野生植物水荇、莼丝、莲花、白藕、苍芦以及柳树蛙声的记录,再一次证明了江南湖泊江浦,所到之处皆充满生机。
从生态学角度看,鱼草轮作有利生态平衡,但唐代未见人工轮作的记载,却从《状江南》组诗中发现自然的鱼草轮作环境。如孟春时,湖塘“荇叶大如钱”,为鱼类繁殖提供丰富的食物[63]。《农政全书·牧养》云:“池中先栽荇草,栽法:二三月边,旧鱼人大塘,去水洒半干,栽荇草于内,栽完,放水长草,以养新鱼。”由此可见,唐时江南湖塘之荇草肥大,有利鱼类生长。如果从水域生态农业角度来评价的话,荇草就是水生饵料生物,为草鱼提供食物;莲藕则是水生经济植物,为人提供莲子(莲蓬)和藕,用作食物。江南的水域生态环境与其经济价值关系密切。
郑概《状江南·孟秋》云:“江南孟秋天,稻花白如毡。素腕惭新藕,残妆妒晚莲。”正确地描绘出江南水稻生产的景象。唐代江南的水稻生产一般仍是单季稻,至孟秋抽穗开花,这就是粳稻。其米为粳米,为当时人主要食物。稻花色白,望之如毡。这种景象的描写亦见之于其他诗人的作品,如白居易《九日宴集醉题郡楼兼题周殷二判官》有“江南九月未摇落,柳青蒲绿稻穗香”句,九月上半月属季秋,九月稻穗香就是指稻花香。殷尧藩《寄许浑秀才》也有“秋稼连千顷,春花醉几场”句,他的另一首诗题为《送客游吴》亦云:“吴国水中央,波涛白渺茫。衣逢梅雨渍,船人稻花香……”[64]这里所指的“梅雨”并非四五月(农历)间的梅雨,而是指秋雨,其连绵如同梅雨,有的诗文称作秋霖。殷尧藩是苏州嘉兴人,写的是苏州地区水稻生产情况,因其种植面积大,望之连绵千顷。船人河浦,夹岸均为稻田,如同驶入一片稻香洋溢的海洋。
水稻生产与北方旱作不同,也与南方旱作不同。水稻生产有利于保持生态平衡。一般农作物在几年栽种之后,会引起地力下降,土壤贫瘠化,导致植被衰败,终至土壤赤裸,遇风雨浸蚀而不断生化;而水稻生产不同,水稻生产过程中,许多杂草被壅成肥,土壤肥力易于保存,而且江南农田已种植绿肥,增加了地力,加上水田无旱作地区的水土流失问题,所以,水稻田的开发不易引起生态平衡破坏问题。相反,我认为有利于生态平衡。理由是:水稻种植,在保护地力的前提下,加速土壤改良,使较瘠薄土地变成肥沃的水稻土;而且水稻田的开发,为排灌需要,加速江、浦开发,完善水利系统,有利于人工生态环境的建设。例如陆龟蒙在其家乡甫里,疏浚河渠、开荒种稻、养鸭,实行多种经营,实现了生态平衡,以至于改善了生态环境。水稻及其相关的绿肥种植、禽畜饲养、综合利用对生态环境的改善作用使江南
地区在人口不断增加下,并未出现北方那种一遇天灾人祸就赤地千里、饿殍遍地的景象。因此,不能一讲农业开发,就一定要联系到生态环境的破坏。江南水稻区的情况是不同的。
当然,江南也有破坏生态环境的,这就是山区畲田。吕渭的《状江南·仲冬》有“海将盐作雪,山用火耕田”句[65]。“山用火耕田”就是焚山开荒,时人称畲田,最典型的例子不在太湖地区与浙东,而是在湖南。吕温《道州观野火》云:“南风吹烈火,焰焰烧楚泽。阳景当昼迟,阴天半夜赤。过处若彗扫,来时如电激。岂复辨萧艾,焉能分玉石。虫蛇尽烁烂,虎兕出奔迫。积秽一荡除,和气始融液。尧时既敬授,禹稼斯肇迹。遍生合颖禾,大秀两岐麦。家有京坻咏,人无沟壑戚。乃悟焚如功,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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