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父亲能安排他在长沙考中学。”不想黄永玉到长沙见父亲,又经辗转,被送往厦门集美中学,“父子终于分别踏上各自的行程。到此刻,黄永玉这位即将年满十三岁的凤凰少年,离开父母,真正开始了自己的漂泊”。不过这种漂泊对人生亦多良益,由漂泊而磨练的个人,多能有所成就,李辉对此的见解:“八年漂泊,把黄永玉从内心到外形重新打造。他以自己的行走方式,以在漂泊中拥抱艺术并最终成为艺术家的过程,融入了一个时代。”倒是很适宜的总结,也由次引出一个话题:“文艺青年的漂泊,在五四时代形成而蔚然成风。后来和沈从文、黄永玉均有过密切关系的作家萧乾,一九二九年独自漂泊汕头时,曾在笔记本上写过这么一段盛赞漂泊的话:‘近代中国青年,一种很好的现象,就是以漂泊为快乐。’”俗语有人生三怕:一怕少年得志,二怕中年丧子,三怕老来入花丛。可见少年时期多些苦难对成长有好处,所谓大器晚成正是应对“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也可视为黄永玉在后来的政治运动中虽有精神折磨,却依然得以自我解脱的原由。书中《追寻“黑画事件”始末》一章分作六节,详述黄永玉画猫头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遭受的批判,成为黄永玉人生最精彩的部分。
我们这代人看黄永玉绘画,已多是泼墨或彩绘,以及人物小品等,所知他早前以木刻著称,然所见甚少,偶见上世纪五十年代《阿诗玛》小册子,叹其精彩。此黄永玉木刻作品,《传奇黄永玉》收黄永玉早期作品颇多,尤以木刻为佳,造型与线条皆美,令人观之击节称妙。“香港四年,是黄永玉艺术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他进入了收获季节,其艺术创作也达到了第一个高峰——在这里,创作形式由木刻、漫画向速写、油画等多品种拓展;在这里,他举办了一生中最初的三次画展;在这里,他得到最早而又最集中的名家嘉评与推广;在这里,他又招致来自左翼文化阵营的指责与批评……”此语多有抒情,当知作者随人物的遭际变化而心起波澜。李辉在香港《文汇报》和《大公报》翻查拾获黄永玉香港时期资料中,有白思《黄永玉“告别”了么?》一篇,文中有“都是一些卖弄线条、色彩和小趣味的‘烟囱’、花等无聊的东西”一语,意在批判黄氏木刻作品,半个世纪过去,回头再看黄氏作品,才感觉到正是这些线条、色彩和小趣味的艺术技巧,使得这些作品不朽。黄永玉一生的沉浮起伏大半类此,这正是其人生经历值得玩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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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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