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的是可以不上课大玩特玩了,但担心以后怎么办?随后发生的“破四旧”运动让我终生难忘,恐怖的记忆永远留在了脑海中。我的长亲中无无产阶级也无反革命分子,但大多成了革命对象。各家人人自危,把家中自认为是“四旧”的东西自行处理了。先生放在北屋的两书架书籍就成了先生的心病,不知如何是好,先生只好请示师大红卫兵,负责人问明情况说“就先封上吧”。1966年8月27日晚,师大中文系来了几个红卫兵,把两个书架先用报纸封好再贴上“师大红卫兵封”的封条,使这些图书躲过了一劫。当时北京[注: 北京有着三千余年的建城史和八百五十余年的建都史,最初见于记载的名字为“蓟”。民国时期,称北平。新中国成立后,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破四旧”的主力军是中学红卫兵,抄家、打人主要是这些涉世不深血气方刚的青少年所为,造成社会一片恐怖。不时传出某家被抄了某人被打死了的消息,谁也不敢到谁家串门。先生家倒真清静了,再无了往日的谈笑声。但大家还是相互惦念,我因是孩子就成了长亲之间的联络员,先生常派我去看望他的一些朋友。先生在师大的同事刘盼遂先生被打死了。历史系教授刘企戈住在大乘巷是近邻,据说刘先生做过张学良[注: 张学良(1901年6月3日—2001年10月15日),中国伟大的爱国者,国民党军陆军一级上将。西安事变的组织者。字汉卿,]的英文秘书,不知迫于什么历史问题压力,夫妇俩穿戴整齐服毒自杀。这无疑对先生刺激不小,后听姑姑讲先生确曾有过轻生念头。那年月“有问题”的人是无权自杀的,那叫“自绝于人民”。一天先生带我去王府井,走到南口青艺门碰到正在卖小报的老舍夫人胡絜青,她一把揪住先生只说了句“真惨哪”(指老舍自杀),因在公共场所不能详谈。
1966年8月25日学校红卫兵让教授降工资登记,9月5日先生按摘帽右派待遇每人15元,共领回30元。姑姑家生活马上紧张起来,幸亏先生的好友熊尧是中科院研究员(其妻梁静莲是先生学生)伸出援手使先生渡过难关,12月才领到补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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