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而且情况还相当严重。很多人坚信“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并且将之与自己必须履行的人生责任结合起来。在尊卑有别、长幼有序[注: 成语名称 长幼有序 汉语拼音 zhǎng yòu yǒu xù 成语释义 指年长者和年幼者之间的先后尊卑。同“长幼有叙”。]的不容置疑的“天经地义”之下,倡导标举“首孝悌”、“教者,孝之文也”、“自古忠臣出孝子,没有不是孝子的忠臣”,落实到日常教学行为则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教者”处于不可挑战的上位,确实相当粗暴、专横,对孩子当然是压抑的。过去的私塾、学校门口经常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溺爱免送”。我出生在上个世纪60年代,我上学尽管是在“文革”中,“师道尊严”似乎已经被批得体无完肤,但是,很多家长还是这样对老师说:“老师,我的孩子就全交给您了。有什么不对不好的地方,您该骂就骂、该打就打!您辛苦!”
这样的教育自然很容易充当专制色彩鲜明的“家长制”的基础,两者形成皮与毛的紧密关系,相互鼓荡、支撑保障,传承久远。我上个世纪80年代进入北京[注: 北京有着三千余年的建城史和八百五十余年的建都史,最初见于记载的名字为“蓟”。民国时期,称北平。新中国成立后,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都,]大学求学,慕名去听一些学贯中西、名闻天下的老先生的课,发现有几位老先生学养深厚,却实在不能说他会讲课。他们性格拘谨、表达滞碍,后来拜读他们的回忆录,这才了解到,都是由于在小时候经常被老师、家长责罚甚至责打造成的。今天有一些文章,把这些老先生写成口若悬河、辩才无碍,我就很疑惑:要么作者根本就是没有亲聆教诲,要么就是遵“为尊者讳”、“为夫子讳”的古训。前者姑且不论,后者其实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老一辈学者的学养风范自有韵味,我们后生小子是难以企及的。
记者:许多近现代历史上的伟大人[注: 大人是旧时称地位高的官长。-daren]物都是传统教育培养出来的,传统教育方式和内容有没有可取之处?
钱文忠:这正是我要说的另一方面。我们必须承认,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中国传统教育也非常强调“诲人不倦”、“循循善诱”、“因材施教”,尤其是在几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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