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栋)之为经也,欲学者事于汉经师之故训,以博稽上古典章制度,由是推求理义,确有据依”[31]。惠栋认为:汉代学者都有师承渊源,训诂由经师口授,经师之说,立于学官,与经平行。要理解经书的真正意义,必须恢复汉儒的训诂,“古字古言,非经师不能辨,……是以古训不可改也,经师不能废也”[32]。他批评魏晋以后,治经者常常用俗字代替古字,使经书的意义晦而不彰。他研究易经,订正七十余字,认为;“诸家异同,动盈数百,然此七十余字,皆卓然无疑,当改正者”[33]。
惠栋提倡由古书的文字音训以求义理,这是汉学家共同信奉的原则,也是区别于宋明理学家的治学特色。惠栋继顾炎武之后开辟了新的学术蹊径,影响甚大。“乾隆中叶,海内之士知钻研古义,由汉儒小学训诂以上溯七十子六艺之传者,定宇先生为之导也”[34]。惠栋的后学王鸣盛、钱大昕也抱同样的主张,王鸣盛说:“经以明道,而求道者不必空执义理以求之也。但当正文字,辨音读,释训诂,通传注,则义理自见,而道在其中矣。”[35]钱大昕说:“六经者圣人之言,因其言以求其义,则必自诂训始。”[36]就是吴派以外的汉学家,包括戴震等皖派学者,都持同样的观点。所以,激烈地反对汉学的方东树说:“此是汉学一大宗旨,牢不可破之论矣”,“此论最近信,主张最有力,所以标宗旨,峻门户,固壁垒,示信学者,谓据其胜理,而不可夺矣”[37]。汉学家们共同尊奉、反复强调的这个原则当然是有道理的,要弄清楚古代经籍中的思想内容,当然必须弄清古文字的音义。连古文字都不认识,哪里淡得上研究经籍呢?可是,魏晋以后,人们越来越不懂得古文字了,对声音训诂茫然不晓,却大言不惭地治经说经,牵强附会,随意解释,有的人干脆将不认得的古字胡乱地换成俗字,篡改经籍,真意尽失。从顾炎武开始,直到惠栋、戴震正是针对这种不良的风气,强调要从声音、训诂、校勘、考证的基本功夫入手,来整理和和研究古代的经籍,这样才能够消除长期以来附加在古书上的误解和歪曲,认识其原来的意义,这是比较严谨,包含着一些科学的治学方法和治学态度。汉学家们对语言文字的研究花了很大精力,这门被称为“小学”的学科本来只是为了研究经籍的需要,是附属于经学研究的。后来,名家辈出,著作很多,积累丰富,附庸蔚为大国,“小学”成了清代的一门很发达的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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