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杭世骏为此书作序称:“《尚书》一经,世宗伪孔安国传,郑氏之注灭没于散亡之后,……光禄卿王君西庄(即王鸣盛),当世之能为郑学者也,戚然忧之,钻研群籍,爬罗剔抉,凡一言一字之出于郑者,悉甄而录之,勒成数万言,使世知有郑氏之注,并使世知有郑氏之学”[56]。王鸣盛只尊奉郑康成一家,连其他汉儒的经注也放在次要地位,魏晋以后的注疏更不在话下。他评论汉代经学:“两汉经生蝟起,传注麻列,人专一经,经专一师。直至汉末有郑康成,方兼众经。自非康成,谁敢囊括大典,网罗众家。删裁繁诬,刊改漏失,使学者知所归乎!”[57]王鸣盛的长处是别择较严,避免了惠栋兼收并蓄,混淆今古文的毛病,缺点是盲目拜倒在郑康成脚下,被古人牵着鼻子走,偏枯狭窄,不能有创造性的研究。王鸣盛说:“治经断不敢驳经,……经文艰奥难通,但当墨守汉人家法,定从一师。而不敢他徙”,[58]汉学家的弱点在王鸣盛身上表现得最为集中,而且更加理论化,固定化了。王鸣盛还以治经的方法治史,作《十七史商榷》,“主于校勘本文,补正譌脱,审事迹之虚实,辩纪传之异同,最详于舆地职官、典章制度,独不喜褒贬人物,以为空言无益也。” [59]
在吴派学者中,学识最博、成绩最大的要推钱大昕。他的研究范围是多方面的,精通经学、史学、天文、历算、音韵、训诂、金石、词章,“不专治一经而无经不通,不专攻一艺而无艺不精”[60]。他虽也恪守汉儒的宗旨。认为:“有文字而后有诂训,有诂训而后有义理”[61],“诂训必自汉儒,以其去古未远”[62]。但态度还不像其他吴派学者绝对化,他认为:对古人的学说,既不可轻易诋毁,也不应过分株守,“愚以为学问乃千秋事,订譌规过,非訾毁前人,实以加惠后学”[63],“惟有实事求是,护惜古人之苦心,可与海内共白”[64]。他以毕生精力,作《二十二史考异》,对篇幅浩繁的“正史”作了系统而细致的研究考证,他的方法是用二十二史的不同版本互勘,也用其他书籍碑版作比较,指出了“正史”中的错误、缺漏和矛盾,订正了传抄或刊刻上的讹误。钱大昕不多谈义理,可是他的议论中也有一些突破封建框框的思想。封建社会中,君道最尊,弑君是大逆不道,而钱大昕却认为:被弑的君主都是无道之君,如果君主贤明,也就不会产生乱臣贼子,“君诚有道,何至于弑”[65]。又封建的伦理观不准妇女改嫁,钱大昕却认为:如果夫妇之间,恩爱已绝,“去而更嫁,不谓之失节,……使其过不在妇欤,而嫁于乡里,犹不失为善妇。不必强而留之,使夫妇之道苦也”[66]。这些看法是比较大胆的。但他在某些问题上也主观保守。例如:在算学方面,他过分尊信中国的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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