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实录”成于乾隆六年。前此“上谕内阅”颁于雍正九年。“永宪录”撰成在乾隆十七年,其凡例自谓曾录自邸钞。尝以三者对勘,“永宪录”虽间有漏遗删节,而语句尚保有最初之真面目。“上谕内阁”则已有修改痕迹。实录则又加修改153。若以实录字字皆为信史,岂非谬误?不特此也,“圣祖实录”成于雍正九年,实录中从来未见允祯之名。若非见于“皇清通志纲要”,后人决不知允祯为允禵之本名矣。修实录时,必将康熙时上谕提及允祯者一一改正。此可改正,其它何不可以修改?以是疑宜录中盛奖世宗及唾骂禩、禟之处,未必皆能得实。今日故宫所存文献,关于废太子者,从未发见,殆昔焚毁无遗矣154。然则为灭迹而无不焚毁者,当无限量。因考世宗事,除上谕外,几于无征。而上谕又有足信有不足信。又因世人喜论康、乾间修改前代实录,而未注意康、雍两朝实录初修时已有若干讳饰,故略及之。
[1]参内藤虎次郎:“清朝初期の继嗣问题”(谢国桢译:“满清初期之继嗣问题”,载“国学丛编”第一卷第一期),见“史林”第七期页42——56;今西春秋:“清の太宗の立太子间题”,见“史学研究”第七期页1——2。以上二文皆只讨论太宗以前之继嗣问题,顺治入关以后则未之及。
[2]“上谕内阁”(雍正九年刊本),雍正元年八月十七日云:“建储一事,必须详慎。……今朕特将此事,亲写密封,藏于匣内,置之乾清宫正中世祖章皇帝御书正大光明匾额之后,乃宫中最高之处,以备不虞。”是为密建之制。据王闓运“湘绮楼日记”(商务本)卷1页21上有云:“点‘魏书’一卷。……波斯王即位之后,密书其子贤者之名,封之于库。王死,发书视名立之。此世宗立嗣之法,未知为见史而效之,为暗与之合也?”聊备一说。迨乾隆四十八年敕撰“古今储贰金鉴”(乾隆四十九年刊本),首引是年十月十九日上谕云:“因建立储贰致酿事端者,不可枚举,自当勒成一书,以昭殷鉴。……书成,名为‘古今储贰金鉴’。”其实密建之制,自乾隆以后,并未见诸施行。如翁同龢“翁文恭公日记”(商务影印本)卷8页43下云:“为荫轩(即徐桐)校书二卷,内论建储宜早云云,窃以为与我朝故事未合。”同书卷18页30下云:“己卯三月二十五日,……是日召见东暖阁,首问书房功课,以近日不甚静穆对;次问吴可读折,具次古今典礼本朝不建储之说对。上意踌躇良久,则又以大统所归,即大宗所系。次第详陈,仰蒙首肯再三。”又“越缦堂日记”(商务影印本)卷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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