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任区长叫田奎荣,个子高高瘦瘦的。
6月的一天,田区长主动找到陈道彰,打算让陈道彰组织一个消费合作社,平抑市面上纷乱的粮油价格。这对陈来说即是个机会,也是新政权给予的身份认同。
因此,陈道彰欣然应允。组建合作社几乎是义务的,一切资金由陈想办法,政府不出一分钱。粮油由政府配给,平价售于市民。价格比市价便宜得多,居民按票购买,为的是打击不法商贩的投机倒把,聚货囤奇。这个办法在当时很好地平抑了物价。至于酬劳,即是每售出150斤米,消费合作社可以得到4.5斤米作为提留。
虽然这并不是一桩划算的买卖,但在新社会乐观情绪的笼罩下,陈道彰显得尤其积极。自己找人找地方,到了9月份,在一个尼姑庵里,一杆秤,数袋米,消费合作社就算成立了。
陈道彰第一次当上了公家人。本身既有经济知识,加之肯办事,政府的领导都看得起他。作为消费合作社的经理,他也试图为自己的家族在新社会谋得一条新的出路。
随着城市接管工作的进行,新政权开始尝试着对基层渗透管理。当时,杭州市人口45万,不远处的上海,当时有520万的人口。
5月27日,上海解放。在最初的7个月里,城市的管理者遭遇了严重的麻烦,上海出现了治安事件的高发期,那段日子里共发生了抢劫案530起,强盗案737起,盗窃案11430起。虽然新的政府不愿意把这个数据与7个月前的形势拿来比较,但很显然,这个城市解放之初,看上去不是更好,而是更坏了。
1927年,蒋介石进入上海时,局面也是混乱不堪。他通过帮会头目的帮助,逐渐控制了这个华洋混居的大都市。而22年之后,这个城市已经成为国际上最为活跃的商业和金融中心,摆在红色政权面前的局面更为复杂。
按照苏联的现成经验,城市居民被分为两部分:有单位的人和没有单位的人。工作单位组织本单位人员的生活,并视此为己任。大的单位不仅为他们的人员提供住房、医疗和其他服务,而且还组织政治学习,管理业余活动,同意结婚或是离婚,监督释放了的罪犯,以及一切社会控制的细节。而没有单位的人却成为一盘散沙,甚至让他们有被抛弃的感觉。这些人占到了当时城市人口的一半。
针对没有单位人的管理,新政权有两种办法,一种是照搬苏联的街政权组织,另一种就是居委会。从解放战争初期到1951年,东北、华北、中南,第四野战军所到之处,全部建立了街政权体系。但考虑到城市的行政层级过多,1949年4月,刘少奇曾要求压缩城市行政层级,街政权遂被撤销,各地遂萌发建立居民委员会的打算。而街政权的外在形式,却以不破不立的局面存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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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举
杭州一开始就试图走居委会的模式。
经历了5个月的短暂接管,市面上逐渐恢复了平静。在与城市群众的广泛接触中,人们的积极性被充分地调动起来,政权有了广泛的群众基础。
1949年10月,杭州市政府指示,开始废除保甲建立民主的居委会。
这个时候,针对保甲制度的态度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从之前的立功赎罪,到召开群众大会,集体揭露保甲制度的反动性,控诉保甲长的横征暴敛。允许人民清算, 然后将被控告者交人民法庭判处。
这个时候,陈道彰还是社会上的积极分子,他办的合作社规模越来越大,有六个供应点,一个粮食加工厂了。
10月份,田区长又找到他,跟他说,解决了民生问题,现在政府打算进一步向基层深入,组织居民委员会,他们家在当地德高望重,希望他参与其中。居委会的组建,之前谁都没有尝试过,至少在陈道彰当时看来,这是一个不小的职务。
但让陈道彰没想到的是,这个机构的一把手不是他。政府已经在城市的群众运动中发现与培养了另一批积极分子,他们大多来自社会底层,革命的意识和冲动更强,也更坚决。
这个积极分子就是陈福林。陈福林出身贫苦,小的时候读过三年书,日本侵华,杭州沦陷后,开始四处逃难,乞讨为生。直到1945年,他才回到了杭州,借钱买了一辆人力车。等到杭州解放,作为旧社会受压迫者的代表,他的苦日子也熬到头了——被招到棉种公司做翻种工。
由于出身好,肯吃苦,陈福林不久就做到了公司的小组长,每月能拿60个粮食单位(在解放初,货币不稳定时期,一种折现方式)。这在当时能够换取900斤粮食,养活一家八口人。这种生活对于他来说,颇为满足。对于未来他满怀憧憬,他的生活再怎么说,也不可能比此前更遭了。
1949年11月17日,他至今对这个日子记忆犹新,那一天,单位领导找到他,跟他说,他们是地下党,现在组织上有任务派给他,要他去参加革命工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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