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何止他们!这里我想举一个不太典型而意味深长的事例来说一说。1917年写了《文学改良刍议》提倡白话文而名噪一时的胡适,也算是站在新文化运动前列的人,“五四”运动后不久,在学术上便拉起“整理国故”的旗号,继而又创办倡导整理国故的《读书杂志》和《国学季刊》,不仅自己埋首于故纸堆中,去发见文字的“古义”,而且引导青年置身于国事之外、躲进“国故”的蜗庐里。六年之后(1923年),他应人之请,开了《一个最低限度的国学书目》,约有工具、思想、文学三类书二百部。二十多年前作过《西学书目表》,说了“古之人惟恐变夷,今之人惟恐不变夷”的梁启超,嫌其不全,跟着也开了《国学入门书要目及其读法》,比之胡适的书目有增无减。一个说是“最低限度”,一个说是“入门书”,可谁要想读完读懂这些书,只能做“髫年识字,皓首穷经”的老儒生。单以他们两人都开了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商务印书馆精装四厚卷)的字数来说,就足以压倒梁启超那个《西学书目表》的三百多种书。继胡、梁之后还有别的人提出的国学书目,形成了一股小小的开列国学书目的旋风。风自何来?请看朱启钤当年写的一段文字:
“欧战告终,美故总统威尔逊提倡民族自决主义,和平之声,充塞寰宇,欧陆士流,追恫战祸创夷之巨,亦颇歆羡东土礼让之风。法故总揆班乐士(Paul Painlene )者,素尚儒术,尤以沟通中西文化为已任。”这就是梁启超在《欧游心影录》中所说的西方科学破产、等待宁静的中国文化去医治创伤,去拯救、超拔大海对岸那边愁着物质文明破产、哀哀欲绝的喊救命的好几万万人。这几乎成为中国人士一时乐道的国际要闻,大开国学书目的活动即由此而来。从梁启超的西学、国学先后两个书目不难找出其心态变化的轨迹。
由于上述的*冲击和人物落差很大,无论“戊戌”后或“五四”后,都出现了启蒙的间歇状态。在近年的中国文化热的研讨中,许多年轻学人提出了文化断层或断裂说,而以“五四”后作为显著的史例。所谓文化断层或断裂,就是新陈代谢中内因在和外来的干扰所产生的历史“返祖”或新陈错位的现象。
“戊戌”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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