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在看了他的供词后会作出何种反应。这种命运的不确定性决定了他不可能对未来有什么具体的打算。他之所以流露出求生的欲望,更多是抱着一种侥幸心理,带有浓厚的听天由命的色彩。
李秀成是在一种惚若隔世百感交集的状态下,被困在囚笼中,在死亡的威胁下,冒着酷暑,以大约每天七千字的速度撰写这份供词的。这与在正常状态下的写作有着天壤之别。当写到三万七八千字时,李秀成用完了纸,写坏了笔,便提出再给一本纸簿和一支好笔,同时表示“烦各位师爷转禀老中堂及中承[丞]大人宽限,我亦赶写”。可见李秀成尽管心存侥幸,但已预感到自己来日无多。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忠王在供词中有“我今临终之候”一语;在写出“收齐章程”之后,又自云“昨夜深惠厚情,死而足愿,欢乐归阴”,既抱定必死的信念,但同时却又对曾国藩表示感戴,从而真切地折射出忠王当时反常、复杂的心态。尽管他对昔日不共戴天之敌的谀颂之词多少有些言不由衷,所提的“招齐章程”多少带有保全旧部性命和避免生灵涂炭的意图,但就具体事实而论,这的确是李秀成晚节的一个污点。
可怜李秀成终究还是被曾国藩算计了。8月3日晚,曾国藩垂询赵烈文的意见,表示打算不等朝廷降旨,便将李秀成从速“正法”。赵烈文回答说:“生擒已十余日,众目共睹,且经中堂录供,当无人复疑,而此贼甚狡,不宜使入都。”两人不谋而合。
8月6日夜,曾国藩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与李秀成照面。据赵烈文讲,李秀成“有乞恩之意”;曾国藩“答以听旨,连日正踟蹰此事,俟定见后再相复”。
第二天,即8月7日,仍在赶写供词的李秀成写下了“昨夜承老中堂调至驾前讯问,承恩惠示,真报无由”、“昨夜深惠厚情”等语。结果墨迹未干,曾国藩就派李鸿裔向李秀成摊牌,表示“国法难逭,不能开脱”,并于当天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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