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经历了很多事情。我在写作这本书的时候,鲍勃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我们仍然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我们目睹了这场对手无寸铁的无辜者的屠杀。我悄悄转过头去,用手捂住脸,避免让日本兵看到我呕吐。这样的暴行让我永生难忘,到现在仍然困扰着我。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活着就是等着被屠杀吗?今天轮不到我,那么明天,后天,大后天呢?对于这样的暴行,我还能忍受多久?”
194坦克连有一位帅气的中尉,他大约28岁,一头金色卷发,总是干干净净的。他块头很大,有6英尺高,我估计他在战前的体重至少200磅,行军刚开始的时候也有150磅。他看起来很强壮,却走得很慢,因为他背着个大包。一开始的时候,他把大包夹在胳肢窝里,后来又把它扛在肩上。在大包的重压之下他步履维艰,没有人知道包里装的是什么,但是我觉得里面一定有他值得用生命去捍卫的东西。
当我们的队列超过中尉的时候,我悄悄地靠近他,我看到他的双眼已经充血,目光呆滞,他似乎已经丧失意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我问他要不要帮忙,他不回答。等我回头再看到他的时候,他的步履已经踉跄,身体也东倒西歪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感到很难过,因为我无法对他提供帮助,他很快就会被日本并杀死。没有人敢为他停下来,大家都很清楚,停下来帮助他的代价。
队伍继续前行,他的背越来越弯,行走非常困难。我们劝他扔掉不必要的物件,他的包对他来说,会让他吃不消的。他拒绝了,挣扎着向前挪动了几百英尺,栽倒在地。日本兵看见我们的队列停了下来,立刻跑到他面前。日本兵大叫了几声,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的胸膛。日本兵还在狂吠,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站起来!站起来!”不过一切已经太晚了。刺刀终结了中尉的生命,有一个好男儿为国捐躯。我无助地想到,“这个时候上帝在哪里?”在目睹了一桩桩暴行之后,我越来越肯定这些事情也会发生在我身上。天哪!以后等待我的是怎样一个噩梦啊!
队伍又往前移动,几分钟之后,又发生了悲惨的一幕。后面传来汽车马达声;日军向克雷吉多方向输送战斗人员。中尉的尸体横卧在道路中间,日本卡车毫不犹豫地从中尉的尸体上碾过,日本的车队经过之后,中尉的尸体已经被压成肉饼。道路上残留的鲜血和肉末,显示这里曾经有人倒下。
日本人用这种方式“为中尉完成了葬礼”。日本兵还是不是人?他们没有丝毫的同情心,毫不顾忌人之所以为人的底线!他们把我们像动物一样对待,毫无疑问他们根本不会给我们战俘应有的待遇。
投降之前,我还在想被俘后的几小时是最危险的,只要捱过了最初的几个小时,下面就安全多了。但在目睹了接二连三的暴行之后,我意识到自己错了。日本人苦战之后,攻下巴丹,刚刚尝到胜利的喜悦,胜利并没有让他们忘记战斗的痛苦,因此日本兵抓住机会就像我们复仇。他们当中也许有很多人,失去了自己的好朋友,他们要向我们这些“刽子手讨还血债”。押解我们的日本兵情绪高昂,而昔日的敌人就在他们的刺刀底下,伸手可及。他们的武士道精神极端膨胀,日本的这种古老的战争哲学认为,投降者是懦夫,一个军人在面对投降时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切腹自杀。
对日本的语言、习俗和军事哲学的无知,让我们在巴丹死亡行军途中吃尽了苦头。哪怕是我们队伍当中有一两个人能听懂日语,我们也能避开许多暴行。不过我们发现很多日本兵会说一点英语,但是他们从来不敢在他们的同伴面前说,因为这种行为会被认为具有亲美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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