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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9日,对我而言,是噩梦的开始。昨天,我们还在为保卫巴丹殊死战斗,今天我们却成为了日军的俘虏。鲍勃·马丁、吉姆·巴什勒班、欧瑞·T。马尔霍兰和我坐在铺位上,七嘴八舌地在讨论着回家以后要做的事情。伙伴们都相信,等到交换战俘,我们就能回家了。我闭着眼睛,想起了亲爱的劳拉。我也相信,我很快就能回家。带着对劳拉的思念,我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早晨,我被一阵刺耳的枪声惊醒。一队日本兵扛着步枪,端着机关枪,闯入了我们的营地,他们凶神恶煞似地嚎叫着。我开始两腿发抖,两手冰凉,头上和脖子上冷汗直冒。他们要干什么?他们会用机枪把我们打成筛子吗?怎么看来,他们都没有好意!我一下子想起了先前从日军战俘营里逃回来的兄弟们的描述,心头袭来阵阵凉意。——投降之前,这些家伙在我们手里吃了大亏,他们会不会像南京大屠杀中干的那样,为了报复,向放弃抵抗的敌军士兵举起屠刀?我祈祷,这群日本兵不属于与我们对峙的部队,而只是来接收俘虏的。
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日本兵就扑了过来。礼貌的把两个手指并在一起,送到嘴边,作吸的姿势,讨要香烟;粗鲁的举起用作手杖的长竹竿,朝我们劈头盖脸地打来,乱翻我们的床铺,搜查我们的身体,拿走他们想要的一切东西。这是一群野蛮的胜利者。
有一个日本兵,走到我面前,做出抽烟的姿势。我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因为我没有香烟。他笑了笑,立即抡起枪托照我脸上狠狠地砸下来。我的鼻子被打破了,颧骨部位也撕开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他得意地大笑,其他日本兵也哄堂大笑。他走到站在我右边的战友前面,做出同样的手势。右边的兄弟有烟,给了他一根,他抬手把整包香烟都夺了过去。谁知他恩将仇报,领着其他的日本兵用竹竿和枪托狠揍我的同伴,把他打倒在地。这下子,他们才心满意足地大笑着离去,嘲笑着被击败的、软弱的美国人。
上帝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面对如此的惩罚,我能挺立多久?如果我们知道今后将受到怎样的折磨,并且知道这种折磨将持续多长时间的话,我们一定会在巴丹半岛死战到底,战至最后一个人,拉更多的敌人陪葬,而不愿忍受三年半的摧残、饥饿、虐打以及种种非人道的暴行。
我们目睹了这场对手无寸铁的无辜者的屠杀。我悄悄转过头去,用手捂住脸,避免让日本兵看到我呕吐。这样的暴行让我永生难忘,到现在仍然困扰着我。我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活着就是等着被屠杀吗?今天轮不到我,那么明天,后天,大后天呢?对于这样的暴行,我还能忍受多久?”
日本人转移俘虏的计划,基于三个毫无根据的假设,这对于我们来说,太不幸了。第一,日本人认为巴丹半岛只有2.5-3.5万名战斗人员。具体的数目,我不知道,因为在投降前夕,有数十名士兵阵亡,还有大量官兵躲进丛林或者试图前往克雷吉多岛。抛开战斗人员不谈,跑到巴丹半岛寻求安全庇护的菲律宾平民就有2.5万人。战斗人员数目更为庞大,大约有6.5万名菲律宾官兵,2.8万名菲律宾平民,还有1.2万名美国人,总数达到10.5万,这大大超出日军估计。
第二,日军想当然地认为美菲联军官兵身体健康,能够在没有食物和饮水保障的情况下进行强行军。事实恰恰相反,我们这些坚守巴丹的人,在过去的45天里,每天摄入的热量不足800卡路里。除了米饭之外,我们每天只有一调羹C口粮(野战口粮,特制的袋装肉食)。有时,我们不得不用蛇、猴子,甚至用鬣蜥加强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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