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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与近代中国史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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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9-7-24 13:57:29 来源: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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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家语·执辔篇》有"子夏曰:商闻《山书》曰:地东西为纬、南北为经"一语,吕子方先生据此指出,"在《家语》成书时人们已承认《山海经》是一部地理书了"[注解:吕子方:《读〈山海经〉杂记》,第5页。]。后来的《隋书·经籍志》里《山海经》列史部地理类,此后各代官私目录多随之。到清人编《四库全书》,则说其"侈谈神怪,百无一真,是直小说之祖耳。入之史部,未为允也";遂改列子部小说家类。然而晚清张之洞的《书目答问》又特创一个子目"古史"来容纳像《山海经》和《穆天子传》等引起前人或后人怀疑的书籍(详后)。 总体地说,《山海经》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被人看做与史相关的旧籍,且一般并不怀疑其为"先秦古书"[注解:马端临:《文献通考》将《山海经》置于《经籍考·史考》中"地理"书之首,依司马迁意,承认其为"先秦古书"(《文献通考》卷204)。]。但对于司马迁不敢言的"怪、物"内容,历代学者也多有不同看法和诠释。撰《通典》的唐人杜佑认为:"《禹本纪》、《山海经》不知何代之书,恢怪不经。夫子删诗书后,尚奇者先有其书。如诡诞之言,必后人所加也。"宋人胡应麟则以为该书是"战国好奇之士取《穆王传》,杂录《庄》、《列》、《离骚》、《周书》、《晋乘》以成者"[注解:均转引自吕子方《读〈山海经〉杂记》,第2页。]。 朱熹注意到,古今说《楚辞·天问》者,皆本《山海经》和《淮南子》二书,"今以文意考之,疑此二书本皆缘解《天问》而作"。他"常疑《山海经》与此书(按指《天问》)出入处,皆并缘此书而作。近说者反谓此书为出于彼而引彼为说,误矣。若《淮南子》明是此书训传亡疑"[注解: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上海古籍书店1987年标点本,第238页(卷8);朱熹:《题屈原〈天问〉后》,《朱熹集》,四川教育出版社1996年标点本,第7册(卷82),第4251页。本条材料承刘复生先生提示,谨此致谢。]从朱熹的话中可以看出,当时的宋人也有主张《天问》出于《山海经》的见解,此意清儒吴任臣得之,他认为"周秦诸子,惟屈原最熟读此经",《天问》中许多名物"皆原本斯经。校勘家以《山海经》为秦汉人所作,即此可辨"[注解:转引自吕子方《读〈山海经〉杂记》,第5页。]。 乾嘉时代是考据大兴之时,有"校勘家以《山海经》为秦汉人所作"的见解自属正常。但乾嘉时的清代汉学又向以"正统"观念著称,且《山海经》正是在这一时代所编的《四库全书》中被从史部地理类革出而归入子部小说类。此时"校勘家"的视野已及《山海经》,提示着一种学术多元化的倾向,应为治学术史者所关注。 实际上,乾嘉学者的眼光过去或有被误读的可能,至少乾嘉学风并不像过去认知的那样一统化;那时《山海经》这种"昔人所鄙夷而不屑道者"其实已被一些人"居之以为奇货",甚至可以傲世。最受民国辨伪者尊重的崔述当时观察到,乾嘉时已有"一二才智之士务搜揽新异,无论杂家小说、近世赝书,凡昔人所鄙夷而不屑道者,咸居之以为奇货,以傲当世不读书之人。曰吾诵得《阴符》、《山海经》矣;曰吾诵得《吕氏春秋》、《韩诗外传》矣;曰吾诵得《六韬》、《三略》、《说苑》、《新序》矣;曰吾诵得《管》、《晏》、《申》、《韩》、《庄》、《列》、《淮南》、《NFDA2冠》矣。公然自诧于人,人亦公然诧之以为渊博;若《六经》为藜藿,而此书为熊掌雉膏者然,良可慨也!"[注解:崔述:《崔东壁遗书·考信录提要·释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年标点本,第7页。]] 透过崔述的眼睛,我们看见的是一片泛读杂书和异端书的情景。关键在于这些人可以"公然自诧于人,人亦公然诧之以为渊博",则世风似还倾向于他们一边。这其实也是乾嘉治学风格的自然延伸。蒙文通先生注意到,"清人好以类书为学,自矜淹博,而好丑诋宋人"[注解:蒙文通:《巴蜀史的问题》,《四川大学学报》1959年第5期。其实民初治考据有成的学人亦多承续此读类书的风习,惟不一定正面提倡之;同时民国许多趋新学者也多暗引清儒考据成就而不称,这倒不是故意剽窃,而是因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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