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山海经》与近代中国史学 |
 |
时间:2009-7-24 13:57:29 来源:不详
|
|
|
需要而片段地征引"。他主张从史学的角度对《山海经》"进行深入、全面和系统的分析与考察",将其"提到古史研究的适当的地位上"[注解:蒙文通:《略论〈山海经〉的写作时代及其产生地域》,收《古学甄微》(《蒙文通文集》第1卷),第35页。]。 从司马迁起,读书人对《山海经》的疑虑皆在其所述的怪、物太离奇,故大多以其为谬悠难信,但是游学欧洲多年的民国新史家傅斯年则与王国维和蒙文通一样认为这一旧籍之中有许多宝贵的材料。与王、蒙不同的是,傅斯年更加有意识地提出古代非正统史料的价值,他强调:经过儒家"伦理化"的史料不能全信。譬如以殷代历史而言,《史记·殷本纪》的记载有不少错误,而《左传》、《国语》的记载又过度伦理化,它们的史料价值都低于像《山海经》和《楚辞·天问》这样带有神秘色彩的古籍[注解:傅斯年遗稿《中国上古史与考古学》,藏台北中研院史语所"傅斯年档案",引在王NFDA5森《民国的新史学及其批评者》,本段所述全本王先生文。]。 傅斯年的观念里隐含民国新史家的一个共识,即中国上古本非什么"黄金时代"。后者正是历代学者难以接受《山海经》的观念基础,凡欲证明该书可信可用者皆不能不就此给出一个能使人接受的解释,所以郝懿行才会得出以"述变怪"来使"民不眩"这样一种极富想像力的诠释。但对于有进化论特别是社会进化观为思想武器的近代学人来说,这个问题本来是很容易解决的。明代朱长春注《管子》时即说:"《山经》简而穆,志怪于恒,上古之文也"。吕子方先生已注意及此,他进而主张:《山海经》中"后人所增添的是比较系统、完整,比较致密、文雅的东西。而书中那些比较粗陋艰懂和闳诞奇怪的东西,正是保留下来的原始社会的记录,正是精华所在,并非后人窜入"[注解:吕子方:《读〈山海经〉杂记》,第3-4页。]。 其实,在一些道光、咸丰年间及其后兴起的学问中,正统观念本来不甚强,如在以关注"西北"为表征的历史地理学内,《山海经》就不那么受轻视;而前述清季兴起的关于中国人种来源的考辨,实际已牵涉今日所谓的神话领域或传说领域,在这里《山海经》也早就被更认真地看待。这两个方面恰是疑古派的代表顾颉刚先生所关注和涉入者,他本人也最提倡使用传说材料。所以顾先生的后继者杨宽于抗战初期作《中国上古史导论》,颇有集古史研究之大成的动机(成功与否又当别论),即将《山海经》用为最主要的材料之一;他自述其"论古史神话"之取向便是"多据诸子及《楚辞》、《山海经》诸书以为说"。这一做法得到杨师吕思勉的认可,并鼓励其"推而搜之于《神异经》、《博物志》等书,以穷其流变"(同样可以注意的是吕思勉也非一般认为很"新"的史家)[注解:杨宽:《上吕师诚之书》,1940年2月15日,《古史辨》(七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影印本(下引各册同),第381页。]
这样的治史倾向与前已大不相同,时代风气的转变是非常明显的。不过,对《山海经》等持怀疑态度的学者仍不少见,且不少怀疑这些文献的人都持一种看似更"严格"的"科学"史学观。考虑到前述清代学风的演变,特别是多元化倾向的逐渐增强,这些看似更"科学"的史家在相当程度上恐怕受乾嘉正统观念的影响更深,甚至可能成为其僵化的余绪而不自觉。 究竟什么样的资料才应当或可以使用是20世纪史家长期争论的问题,民初对学术研究在"眼光"上的"突破"其实新旧俱有,即使在北大之内新旧人物的学术观念也有着明显的错位。傅斯年的北大同学毛子水当然是名副其实的新派,他在1919年讨论用科学方法来"研究国故"时就说:"现在有些人用明堂比傅议会,根据《山海经》来讲学术史,说《太极图》是夏鼎上的东西--这等的论断,我觉得很不妥当"。可知身为新派的毛子水基本继承了过去读书人视《山海经》为不可信之"异端"的观念;他还把用《洪范》的材料作哲学史和用纬书的内容作孔子传视为"比用三代鼎彝的款识来说三代的文字更不可靠"[注解:毛子水:《国故和科学的精神》,《新潮》第1卷第5号(1919年5月1日),上海书店1986年影印本,第737-738、739-740页。],又可知他那时也倾向于章太炎的观点,对使用金文持怀疑态度。从这两点看,毛对当时史料观上的"新突破"多不能接受。
不过毛子水与章太炎不同的是他手中握有更强大的武器--"科学",故可以明指使用金文和《山海经》是与"科学的精神"对立的。有意思的是,傅斯年能肯定《山海经》也借助的是同样的武器。他说:《山海经》和《楚辞·天问》这类材料以前都是死的,"如无殷墟文字的出土和海宁王[国维]君之发明,则敢去用这些材料的,是没有清楚头脑的人。然而一经安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