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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红楼梦》深得《金瓶梅》之“壸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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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09-8-8 16:41:00 来源: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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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也十分注意这一点。例如:对待王熙凤这个人物,作者就没有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并没有把她写成一个十足的坏人。凤姐对下人和弱者固然残忍、凶暴,但这是她的阶级本性决定的,处在她的那个位置上的人所固有的.可是她在照顾宝玉和黛玉诸姐妹时,是那样的趣味盎然、妙趣横生、诙谐可爱;当她侍奉贾母时,应酬王夫人时又的那样的聪明伶俐、讨人喜欢。作者对她既憎恶,又爱慕;既同情,又惋惜。《红楼梦》的读者也无不恨凤姐,骂凤姐,不见凤姐又想凤姐。这两种心理说明凤姐性格的复杂,也真正的体现了《红楼梦》对《金瓶梅》的继承。 下面我们就作者塑造人物时的细节描写来看两部作品有什么不同。 我们就潘金莲和王熙凤的肖像和衣饰描写进行比较看它们有什么不同和相同之处。 这是潘金莲和西门庆初次见面时的情景。这时的潘金莲是西门庆眼中的潘金莲。(出自书中第2回) 白驹过隙,日月如梭,才见梅开腊底,又早天气回阳。一日,三月春光明媚,金莲打扮光鲜,单等武大出门,就在门前帘下立约莫将及他归来时分,便下了帘子,自去房内坐的。一日也是合当有事,却有一个人从帘子下走过来。自古没巧不成话,姻缘合当凑着。妇人正手里拿着叉竿放帘子,忽被一阵风将叉竿刮倒,妇人手擎不牢,不端不正却打在那人头上。妇人便慌忙陪笑,把眼看那人,也有二十五六年纪,生得十分浮浪。头上戴着缨子帽儿,金铃珑簪儿,金井玉栏杆圈儿;长腰才,身穿绿罗褶儿;脚下细结底陈桥鞋儿,清水布袜儿;手里摇着洒金川扇、儿,越显出张生般庞儿,潘安的貌儿。可意的人儿,风风流流从帘子下丢与个眼色儿。这个人被叉竿打在头上,便立住了脚,待要发作时,回过脸来看,却不想是个美貌妖娆的妇人。但见他鬒鬒,赛鸦鸰]的鬓儿,翠弯弯的新月的眉儿,香喷喷樱桃口儿,直隆隆琼瑶鼻儿,粉浓浓红艳腮儿,娇滴滴银盆脸儿,轻袅袅花朵身儿,玉纤纤葱枝手儿,一捻捻杨柳腰儿,软浓浓粉白肚儿,窄星星尖翘脚儿,肉奶奶胸儿,白生生腿儿更有一件紧揪揪、白鲜鲜、黑裀裀,正不知是甚么东西。观不尽这妇人容貌。且看他怎生打扮?但见: 头上戴着黑油油头发䯼髻,一迳里踅出香云,周围小簪儿齐插。斜戴一朵并头花,排草梳儿后押。难描画,柳叶眉衬着两朵桃花。玲珑坠儿最堪夸,露来酥玉胸无价。毛青布大袖衫儿,又短衬湘裙碾绢纱。通花汗巾儿袖口儿边搭剌。香袋儿身边低挂。抹胸儿重重纽扣香喉下 。往下看尖翘翘金莲小脚,云头巧缉山鸦。鞋儿白绫高底,步香尘偏衬登踏。红纱膝裤扣莺花,行坐处风吹裙袴。口儿里常喷出异香兰麝,樱桃口笑脸生花。人见了魂飞魄丧,卖弄杀俏冤家。 再看看《红楼梦》中对王熙凤的外貌以及服饰等的描写。而这段也是著名的黛玉眼中的凤姐。(《红楼梦》第68回) 一语未了,只听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黛玉纳罕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如此,这来者系谁,这样放诞无礼?心下想时,只见一群媳妇丫鬟围拥着一个人从后房门进来。这个人打扮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 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闻 。黛玉连忙起身接见。 曹雪芹以这种见人先听声的方式来引起读者的注意,紧接着引出主人公王熙凤,又不以作者的全知全能的眼光来看凤姐,而是把她巧妙的放在黛玉眼中,让她成为黛玉眼中的凤姐。这无疑是对《金瓶梅》中西门庆眼中的潘金莲的一种学习和借鉴吧!但是两者又有不同,不同之处在内容上。曹雪芹写出的凤姐形象逼真,但又不是将凤姐全知全能的展现在读者面前,而是既讲了凤姐的衣着穿戴,又说了凤姐的神态气质,以及给黛玉的总体感觉——“彩绣辉煌,恍若神仙的妃子”。不仅写出了凤姐的外貌,而且写出了她的内神。初看之下便觉得,恍忽之间就好像满室的光芒,恍的人眼晕。王熙凤在黛玉的眼中,在读者的心中,是如此的光芒四射,可是让每个人来仔细说说,凤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恐怕有一千个读者,要有一千个王熙凤了。 而笑笑生所塑造的潘金莲则不同,它是一种完全的现实主义,并没有《红楼梦》中的浪漫因素。西门庆眼中的潘金莲衣什么?着什么?穿什么?戴什么?长什么样子?什么样的鬓儿?什么样的眉儿?什么样的嘴?什么样的鼻子?......作者描写的细细致致、清清楚楚,竟然细致到衣服的扣子扣到什么位置上,都明明白白的告诉读者了,这些无疑是作者写作功力的绝好展示。但也给了读者在思维上的限制,没有了《红楼梦》中的种种美好的遐想,仅仅是细致纷繁的叙述描写。 再从语言上来看,《红楼梦》这段叙述语言凝练、紧凑,毫无繁杂、拖沓繁冗之感,浓重的诗词气息在字里行间游走、流动。让人感觉像在看诗,《红楼梦》有着诗化的语言。凝练、紧凑、简洁、诗般的语言无疑在语言上是一种典范。而《金瓶梅》中关于潘金莲的肖像这段则是民间语言的丰富再现。描写西门庆眼中的潘金莲,一连使用了十二个“儿”字,而且各个都有叠音,诵读起来无疑是一首信天游似的民间歌谣,语气中包含着平常人家的生活气息,普通人的日常气味。说到平实朴素的语言我想在《金瓶梅》这又算个标志吧! 另外,《金瓶梅》和《红楼梦》在塑造潘金莲和王熙凤这两个人物的时候都采用了民间语词来刻画这两个独特的人物个性,并且表现出了人物复杂的内心世界。 《金瓶梅》第六十一回中叙述潘金莲用“獒犬之计”害死了李瓶儿的儿子,李瓶儿悲痛欲绝。潘金莲却见孩子没了,每天精神抖擞,百般称快,指着丫头,骂道:“贼淫妇,我只说你日头也有错了的时节?你斑鸠跌了弹——也嘴答谷了;春凳折了靠背——没的倚了;王婆子卖了磨——推不的了;老鸨儿死了粉头——还没指望了。”潘金莲用了一连串歇后语在这指桑骂槐。这段话不仅表现了金莲的伶牙俐齿,也写出她狠毒泼辣的个性。 《红楼梦》在这点上,也承袭了《金瓶梅》通过运用民间语言,生动地刻画人物的心理和性格。 书中第六回刘姥姥上门寻求援助,凤姐说:“俗话说:‘朝廷还有三门穷亲戚’呢,何况你我。”这是凤姐经常使的伎俩,虚与委蛇,假意亲善。(面似一盆火)过后她又说:“外头看着虽是轰轰烈烈,殊不知‘大有大的难处’说了人也未必信吧!”这就是在“哭穷”。凤姐在这说的这些俗语,多是显示出了她的城府之深,精于算计,口齿伶俐。 凤姐为了尤二姐事件大闹宁国府时的话语也是民间词语辈出。(《红楼梦》第回) 凤姐搬着尤氏的脸,问道:“你发昏了。你的嘴里难道是有茄子塞着?不就是他们给你嚼子衔上了?为什么你不来告诉我去?你要告诉了我。这会子不平安了!怎么得惊动官府,闹到这步田地!你这会子还怨他们?自古说妻贤夫少祸,表壮不如里壮。你但凡是个好的,他们怎难闹出这些事来?你又没才干,又没口齿,锯了嘴子的葫芦,就只会一味瞎小心,应贤良的名儿!” 这段话骂的凤姐心里极为痛快,细腻生动的传达出了凤姐而当时惊天动地,耍赖泼皮的口气,更精彩的是这些民间语词的使用,让读者看到一个蛮狠,霸道,飞扬跋扈的王熙凤! 在运用民间语词表现人物性格及内心这方面,《红楼梦》对《金瓶梅》是继承的,并且也将之发扬光大了! 《红楼梦》对《金瓶梅》民间语词的应用创新之处也是它与《金瓶梅》的不同之处,这也是《金瓶梅》很难达到的境界。 《红楼梦》中被人们欣赏并沿用至今的许多语言都是从《金瓶梅》那里继承来的,如“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当家人,恶水缸”,“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牡丹虽好,全仗绿叶扶持”,“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一个个多像乌眼鸡似的”……等等。但是有些破坏语言美的句子就没有在用了。例如《金瓶梅》中有“狗咬屎泡——虚欢喜”,“狗吃热尿——原道是个香甜的”,“生血掉在牙肉儿——怎生改的”,等等一些粗俗鄙陋的词语就没有再出现在《红楼梦》里了。 通过比较《金瓶梅》和《红楼梦》中的语言对话可以发现许多经过加工提炼之后又继续被使用的民间语词。如,《金瓶梅》中有“早吃的净光玉佛”,而《红楼梦》中却是“我乐得去吃个河落海干”。同样是吃的干干净净。“河落海干”更能让人体会到干净,更加通俗易懂,更夸张。《红楼梦》中一句“拼的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而《金瓶梅》就有些俗气了,“拼的一身剐,便把皇帝打”。 《红楼梦》第二十一回中说:“这十几天,难保干净,或者有相好的丢下什么戒指儿,汗巾的,也未可定?”一席话说的贾琏脸都黄了,在凤姐背后,只望着平儿杀鸡抹脖的便使眼色儿,求他遮盖。 这里的“杀鸡抹脖的便使眼色”是拼命使眼色的意思,描写哀求时的那种着急的表情和心理。陆谵安解释它为“伸长脖子,是情急的样子”。 《金瓶梅》中也有个“杀鸡扯脖”。那西门庆见月娘脸不瞧面,折跌腿装矮子,跪在地下。杀鸡扯脖的,口里姐姐长姐姐短的。(第二十回)这个“杀鸡扯脖”是指伸着脖子哀求。 这“抹脖子”的“抹”和“扯” 同意。但是有所改动。可以说曹雪芹在继承和沿用《金瓶梅》的许多民间用语时有所加工和改动。 由此可见,《红楼梦》对《金瓶梅》不仅有继承而且还发展了。 以上便是两位作者在塑造王熙凤和潘金莲这两个人物上的一些比较。通过这一部分的比较力图使我们看到《金瓶梅》和《红楼梦》之间的一些关联。那么到底它们有怎样的关联呢?让我们来看看众位评论家的说法。 通观中国古代文学史中的小说作品,《金瓶梅》可以说是一个里程碑,而《金瓶梅》则是“我国小说艺术成就最高锋”①。这两部宏篇巨著的关系也可以用脂砚斋的批语来形容,“写个个皆到,全无安逸之笔,深的《金瓶》的壸奥”②。 这句话是在《红楼梦》第一十三回 ,写秦可卿的丧礼,贾珍问棺材的木料的价钱的时候的一段眉批。其中“壸奥”一词见于《汉书 叙传上》:“皆及时君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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