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次会议上,作为立宪缓行派首先发言的是七十九岁的文渊阁大学士孙家鼐,早在戊戌变法以前,他就与翁同龢同为光绪帝师傅,并列名于强学会。戊戌变法期间,他主办过京师大学堂,并积极主张发展现代教育。当时英文版的《北华捷报》把他称为立宪问题上的中间派。⑷孙家鼐发言称,立宪国之法,与君主国完全不同,这种不同的关键,还不在于“形迹”(形式),而在于宗旨。他认为,“宗旨一变,则一切用人行政之道无不尽变,这就如同重心一移,则全体之质点均改其方向。”孙家鼐认为,正因为从君主国到立宪国的转变,是这样一种“用人行政之道无不尽变”的巨大变动,具有相当大的风险。有他看来,这样大的变动,在国力强盛时推行也难免有“骚动之忧”,而在当今中国国势衰弱的情况下,“变之太大太骤,实恐有骚然不靖之象。”因此,孙家鼐继而认为,政府目前所能做的,是“但宜革其丛弊太甚之事,俟政体清明,以渐变更,似亦未迟。”(5)孙氏并不反对立宪,他的立论根据是,重大的变革必须在国家的资源与能力、国家对社会的控制力相对强大的情况下,才具有成功的可能。中国在当时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紧接着,军机大臣、巡警部尚书徐世昌则作为立宪派一方起而反驳。这位五十一岁的新式官僚并不否认中国的国势虚弱,但他认为,正因为如此,中国必须进行大刀阔斧的变动,才能解决危机。徐世昌指出,支离的、逐渐变更的改革方法,中国过去早已尝试过多年,但并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徐氏提出一个颇有新意的论点是,逐渐的小变之所以不能取得成效,这是因为这种变革并不能改变人们的观念并籍此激发国民的精神,“盖国民之观念不变,则其精神也无由变。是则唯大变之,乃所以发起全国之精神也。”(6)在这里,立宪派一方的基本论据是,支离的渐进的变革,无法克服传统体制和*秩序的惰性,也无法发动社会的力量来增加国力,因而也无法使改革取得实效,而改革不能取得实效,将会使中国的危机变本加厉。而要克服这种恶性循环,只有通过重大的、乃至戏剧性的变革才有可能。因为这种大的社会变动变动将会极大的冲击人们的观念、振发国民的精神。而这种“全国之精神”才能克服以往的小变小革所无法扫除的历史惰性。
立宪缓行派与立宪派的基本分歧之二是,立宪*是否必须以国民程度作为先决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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