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我不知西人之学,亦无以知吾周孔之道之大且极矣”的议论一样,使我们感到困惑和不解。或许,这是近代中国通晓西学而又热爱传统的又一典型。这里用“或许”二字,是鉴于陈季同主要文化观点基本上都是在其外文著作中表达的,而这些著作的对象又为西方读者,其中显然存在着写作策略的考虑。如果不正视这种策略因素,我们对其为纳妾制等所作辩护的评价,对他向西人推介中国人达观的生活艺术和哲学的认识,就可能会不得要领,至少将是很不全面和妥当的。
从陈季同著作的字里行间,人们能够强烈地感受到他那颗跳动的灼热的中国心。事实上他本人在书里也毫不掩饰自己对本民族及其文化的热爱之情。在《中国人自画像》的序言中,他曾公开表示:“如果有时受论题的影响,我竟至于表现了对自己祖国的偏爱,在此先请求大家原谅,请求所有热爱自己祖国的人们的原谅。”这一点,与他的同乡辜鸿铭也极为相似。
陈季同还不愧为一个富有才华的智者。在《中国人自画像》和《中国人的快乐》两书中,我们就能不时地触及到他那闪烁的智慧的火花。如谈到儒教和基督教的特点时,他说,与基督教强调博爱不同,儒教的宗旨是强调自尊自重自爱自我修养,他译作“respect”, 也就是“敬”,既敬己又敬人敬事敬物,但“敬己”即自尊自重自爱,乃其起点或基点。这一见解从儒家教人“修己以敬”的观念而来,乃深研朱子所得,相当深刻。又如,在谈到东西方文明的关系时,他一开篇就写道:“许多影响人类历史进程的重大发明,都不是产生在那些从中受益的国家”,此言虽短而意绵长,令人疑惑又促人思索,最后你不得不微笑地予以颔首。另外,“宗教与哲学”,“谚语与格言”,“新闻与舆论”,“东方与西方”等篇什,也都机智而风趣,读起来既感有味,也启人深思。即使从现在的眼光来看,它们也仍不失为一些很好的散文。
然而,陈季同却并不是一个狭隘地固守中国文化之人。从他的法文著作来看,他在内心深处虽多不欣赏近代西方文明,但对其却保持了宽容态度。他承认,西方文明树上所结的果实不少的确色味俱佳。对他来说,之所以亟亟于向西方介绍和传播中国文化,并非像李元度那种顽固的旧式士大夫那样,基于“吾道而西,大变其陋俗”的盲目信仰,而完全是出于一种清醒的世界意识和远大的文化眼光。从他对西方以法治国的民主*的向往中,从他戊戌那年对曾朴的文学告诫中,我们都能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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