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九日接奉明旨:“杨名时既知过失,恳切奏请,仍准折奏。”四月二十日,杨名时以“兵部尚书云贵总督仍管云南巡抚事”职衔具折恭谢天恩,雍正不无权术而面上却极为坦诚地批谕:“前因人捏陷尔奏之,朕偶失斟酌之,所疑今已明白,何罪之有?朕再不粉饰一时之误,枉罪汝也。朕之性情如此,不畏有过,但虑朕不能改耳。往事当释然于胸,不必丝毫系念也。”(注:《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第七册,第156-157页。)一场可能因旁人挑唆而引起的误会(注:据全祖望说,时有“礼绝百僚,亲王亦折节致敬”的“密勿重臣二人”,作《四巡抚论》,“皆加丑诋,以为乱政之魁”。除杨名时之外,还有李绂、陈世倌和蔡珽。(《鲒埼亭集》卷十七,《阁学临川李公(绂)神道碑铭》)此“密勿重臣二人”,盖指圣眷正隆的张廷玉与蒋廷锡。),主要由于雍正的主动化解而涣然冰释。这大概已是雍正四年五六月之交了。七月,上述出乎官场人士意外的雍正训斥查弼纳、杨名时、裴(原字为彳右加率)度、张楷、魏廷珍等“但洁己而不奉公”谕旨公开发表,似乎杨名时与雍正的关系再度紧张起来,其实不然。
雍正以为,“士习吏治,自唐宋以来不可问矣”,他的使命就是“拘此数千百年之颓风”(注:《雍正朝汉文朱批奏折汇编》第八册,第944页。)。 上述训谕是雍正首次从正反两个方面对用人之道作的全面阐述,意在排除贯彻他的改革路线的人事上的阻力,因此不能把它看作整肃杨名时等五位督抚的信号,该谕旨结尾处说得很明白:“朕深望尔等为明达体用之全才,而深惜尔等为同流混俗之乡愿,故谆谆告诫,不惮周详”。(注:《上谕内阁》雍正四年七月。)此时雍正尚视杨名时等为“同流混俗之乡愿”,杨名时若能识相而隐忍不言,或者以官僚惯有的圆滑,表示诚心受教,勉力改正,也许此事很快就会淡化;查弼纳、魏廷珍等虽同样奉旨切责,但日后并未得祸,就是明证。然而,杨名时这个人做不到,因为他不能违心地承认自己是为圣人所深恶痛绝的“乡愿”(注:“乡愿”,语见《论语·阳货》,子曰:“乡原(愿),德之贼也。”孟子释云:“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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