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版,第1400~1401页)。这种情形显然值得深长思之。
以《文选》一书为专门研究对象的所谓“文选学”可以追溯到萧该,而真正成为一门显学,奠基者是扬州资深学者曹宪和他的学生们组成的学术团队,其中贡献最大的是李善。李善划时代的伟大贡献在于,他在高宗显庆三年(658)完成并上表奏进《文选注》六十卷,这部巨著不仅当时受到高度重视,实乃一举奠定了文选学的基石,历代流传,至今仍然具有崇高的地位和巨大的影响,成为学术研究的一大对象。李善注《文选》除详细地注音以外,尤其重视释事,追寻文章中典故、词语的最早出处,引证了一千六百余种典籍,其中有不少是后来失传的。在校勘和释义方面,李善也做了很好的工作。曾经有人批评李善“释事而忘义”(《新唐书·李邕传》),事实上他并未忘义,无非是比较少一点,许多地方他大约认为读者能懂,就不作一般的释义了。李善的注本适合于文化水平比较高的读者。
后来又出现了一部由工部侍郎吕延祚策划,由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五人执笔的新注本,当时称为《集注文选》,后来一般称为“五臣注”。五臣注在李善注那种学术性甚强的模式之外另辟蹊径,注意普及,追求“其言约,其利博”的效果,得到了唐玄宗的嘉奖。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五臣注流行的程度曾经超过李善注,“世人多谓李氏立意注《文选》过为迂繁,徒自骋学,且不解文意,遂相尚习五臣”(李匡乂《资暇录》)。五代人丘光庭在《兼明书》中也提到五臣注《文选》“盛行于代”。同时代人毋昭裔刻五臣注《文选》于蜀,这大约是《文选》最早的刻本;而李善注要到北宋景德、天圣间才有刻本。此后更多的乃是将李善注与五臣注合在一起的刻本,其中先五臣后李善的称为“六家本”,现在最便于使用的是影印的日本足利学校藏宋明州刻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版);先李善后五臣的称为“六臣本”,现在常用的有影印的宋建州刻本(中华书局1987年版);与此相比,单独的李善注和单独的五臣注则皆少见,这种情形无非表明了这两种注释本各有千秋,有一种优势互补的关系。
到清朝,人们普遍重视学问,学术水平明显高出许多的李善注受到极大的重视,五臣注和包括五臣注在内的六家、六臣本都不再时行。近两百年来流行最广的本子是嘉庆十四年(1809)胡克家校刻的李善注《文选》,该书现有中华书局的影印本(1977)和上海古籍出版社的标点整理本(1986)。这个本子现在读者最多。
在李善、五臣之后,为《文选》作注释的事业仍然方兴未艾。开元十九年(731)及稍后,玄宗让王智明、李元成、陈居、陆善经等人组织班子重注《文选》,工作没有做完;后来陆善经独自为《文选》作了注,其书今已不传,但在钞本《文选集注》中可以看到若干遗文:由此颇可考见唐代研究《文选》的风气何等旺盛。
与早在唐朝就有这么多人为《文选》作注的盛况相映成趣的是,为《文心雕龙》和《诗品》作注都迟至清代。选本的力量之大,由此不难窥见。所以研究中国古代文学理论批评,绝对不能忽视文学选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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