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垣先生历来被认为是一位最富爱国情操的史学大师[注: 大师,现在指在某一领域有突出成就、大家公认并且德高望重的人。因其意义比较广,还有佛的十尊号之一、官名、学者专家的尊称、对年纪大的老师的尊称等。]。他撰写《通鉴胡注表微》之日,正是在爱国情绪昂扬的抗战时期。他能写下以上这段话,并指出“其故可深长思也”,绝非偶然。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爱国”?实在是值得深思的。罗素的名言“爱国就是为一些很无聊的理由去杀人或被杀”固然未免偏激,但对于爱国主义这一冠冕旗帜之下悖逆人文和理性的观念和行为,倒也未尝不是一副清醒剂。
余先生一直关注国内的各种动态,近年来对于中国社会的种种问题更是关怀备至,为建设一个人文与理性的中国不懈陈词、倾注心力。这一点,在我看来,正是出于他不愿中国老百姓承受各种苦难的“不忍之心”。余先生的这一“不忍之心”,自然与孟子、陆象山和王阳明的“恻隐之心”、“本心”和“良知”同样千古不磨,而落实在具体的时空之中,即直接表现为其“溥博渊泉”而跃动不已的“中国情怀”。陶渊明[注: 陶渊明(约376~427),字元亮,自号“五柳先生”,晚年更名“潜”,卒后友人私谥“靖节征士”,浔阳柴桑(今江西省九江市)人。]的诗中篇篇有酒,余先生的文字中则篇篇都饱含“中国情怀”。余先生对于中国历史上以及当今各种问题的关注,只有在这一“中国情怀”之下,才能获得相应与深切的理解。当然,我相信,余先生之所以屡屡引用“鹦鹉灭火”的故事,一方面是其“不忍见耳”之情的自然流露;另一方面,故事里天神助鹦鹉灭火之喻,也反映了他对于未来的某种坚定不移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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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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