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伯波两人的学说也是促使梁启超思想转变的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对于由激烈向温和的转变,梁启超在1911年蒞报界欢迎会的演说中曾有所述及:“当时承团匪之后,政府创痍既复,故态旋盟,耳目所接,皆增愤慨,故报中论调,日趋激烈。鄙人感情之昂,以彼时为最矣。……其后见留学界及内地学校因革命思想传播之故,频闹风潮,窃计学生求学,将以为国家建设之用,虽不欲破坏之学说深入青年之脑中,又见乎无限制自由平等说,流弊无穷,苦于收拾,加以比年国家财政、国民生计艰窘皆达极点,恐事机一发,为人劫持,或至亡国。而现在西藏、蒙古离衅分携之噩耗,又当时所日夜念及,而引为戚。自此种思想来往于胸中,于是极端之破坏不敢主张矣。故自癸卯甲辰以后之新民丛报,专言*革命,不复言种族革命。质言之,则对于国体主维持现状,对于政体则悬一理想,以求必达也”。(丁文江《梁任公年谱长编初稿》第166页,台湾世界书局出版。)从梁启超所述可以看出以下几点:第一,梁启超鼓吹破坏、排满,是在受到种种刺激,感情高昂的时候发出的,更多包含了感情因素。第二,梁启超认识到片面鼓吹排满后果的严重性。随着排满论的鼓吹,“两年来世论之趋向,殆由建国主义一变而为复仇主义”。(《饮冰室文集全编》卷5第11页。)在民族危机严重的时刻,梁启超认识到,片面鼓吹排满革命,不仅有民族分裂的可能,而且必然会引起外国干涉,有亡国灭种的危险。近代中国,救亡往往成为压倒一切的主题,梁启超当然也不能不受其影响。第三,戊戌变法失败虽然使梁启超感情上受到沉重刺激,但也促使他进行冷静的反思,认为“吾国言新法数十年,而效不睹者何也?则于新民之道,未有留意焉者也”,(《饮冰室文集全编》卷1第3页。)因而认识到鼓吹排满、破坏,实际上是本末倒置,不仅无助于问题的解决,而且是培养国民资格的一种“魔障”。在中国国民素质低下的情况下倡言革命,结果只能是一种“非常之豪杰”借军队的力量把国家政权掌握在一人手中,“且视前此之专制,更加倍蓰焉”,(《新民丛报》第四年第四号第22页。)故“今日欲救中国,惟忍辱负重,厚蓄其力,以逞于将来”。(《新民丛报》第四年第四号第32页。)从上面的分析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梁启超虽因受强烈的刺激而一度鼓吹破坏、排满,但更多的是非理性成份,激烈排满只是梁启超*思想的表层,贯穿其思想主线的则是他的新民思想。因此,从激进排满到开明专制实际上是梁启超*思想发展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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