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中国行立宪代议之政,其蠹民尤剧于专制。……将一切使民沦于幽谷。”[48]他后来甚至还自述:“余向者提倡革命,而不满于代议。”[49]
章太炎这一思想转变,显然也深深影响了章门弟子,这可以从他们当时的一些文章看出来。例如黄侃便在《专一驱满主义》一文中写道:“若夫立宪之治,诚较专制为优;然枚卜明扬,未必尽能无弊。却寡从众,受赇行贿,此列邦所固耳。且以中国之民,偏心最富,排攻异己,至于流血而不恤,忿争之极,或将不念国家,其可患固矣。若乃贫富之分,日益悬远,工商起而农事微,资本家兴而劳动者困,国家澹足而黎庶流离。”无独有偶,鲁迅此时也批评代议制不过“姑拾他人之绪余,……借众以凌寡,托言众治,压制乃尤烈于暴君,……至尤下而居多数者,乃无过假是空名,遂其私欲”。他还感叹道:“呜呼!古之临民者,一独夫也;由今之道,且顿变而为千万无赖之尤,民不堪命矣,于兴国究何与焉。”[50]
今天看来,章太炎及其弟子们对代议制本身确实存在着某些误解,然而必须指出的是,他们之所以由倡言民主共和而转向严厉批评代议制,正是为了针砭当时清政府所谓“预备立宪”的骗局,正是为了彻底打破人们心中对“预备立宪”的幻想。而且,他们的这一思想转变并非是对前期民主思想的背离。恰恰相反,正是通过他们的这种深刻剖析与反思,近代中国思想界对民主的认识得到了进一步的深化。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的思想无疑具有十分深远的前瞻性和启发性。
尤其还应该说明的是,民国建立后,正如章太炎所预料,民主共和屡屡遭到军阀政客们的利用与践踏。在这种情况下,章太炎及其弟子们则奋起维护共和,坚决反对复辟。章氏此时不仅“时危挺剑入长安”[51],而且还“以大勋章作扇坠,临总统府之门,大诟袁世凯的包藏祸心”[52],以至被幽禁数年之久。而当刘师培加入“筹安会”为袁世凯鼓吹复辟并企图拉拢黄侃时,黄侃虽“雅与师培善”,但却厉声斥责道:“如是,请刘先生一身任之!”[53]随即拂袖而去,与之绝交,鲜明表达了抵制复辟的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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