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清官的个人,绝少十全十美的完人,他可能有种种毛病,诸如短于理事,因循保守、拘泥偏执、猜忌刻薄、虚伪好名、言行相违等等,康雍乾三位皇帝对某一个号称清官者的批评,就“这个”清官来说可能并不错,但这种批评多了,且出自皇上之口,问题就严重起来,似乎只要是操守廉洁的清官就难免此类通病,这样一来,作为整体的清官,或者说被抽象化了的清官的身上就被泼上了污水。更加严重的是,清官是中国*文化中一个值得重视的现象,在中国老百姓的心底里,早就矗立起了操守廉洁、秉公执正、刚正不阿、为民请命的完美形象,在清官身上寄托了他们对社会正义的期望,特别是对社会财富公平分配的向往;在中国知识分子的心目中,出仕做一个清官也是他们终生追求的理想,“修齐治平”首举“修身”,宋明以来,士人笃守程、朱者,注重讲学,析理精微,而学本陆、王者,则以慎独为宗,治身务自刻厉,二者虽有门户之别,而为官皆重志操洁清,多能无负其所学,在他们身上总有一股正气,这就是弥足珍贵的儒家理想主义的精神,而不学无术的所谓能员既少学问根底,监控稍疏,即难免放辟邪侈,无不为已,和他们是不可同提并论的。公平地讲,康熙皇帝对此并非无所鉴察,但出于对效率、发展的偏求和下面就要提到的*方面的原因,所以讲了一些如不能办事的清官反“不如不清之官”、“即使操守平常,民犹谅之,未若自恃廉洁,贻累地方之为甚。譬如木偶泥人,纵勺水不入口,安所用之?”之类有意无意厌薄贬损清官的话,从这里已埋下了日后思想上是非标准趋于混乱的根子。
再来看康雍乾三位皇帝对假道学的批判。道学以继承孔孟“道统”为职志,讲道学上者注重身体力行,其德量、操守、政事,皆足令人神往,即不够纯粹,也多能为循良之吏。但儒家理想主义所悬标准过高,因此讲学者又不免虚伪迂阔,最下者甚至流于欺世盗名,为世人所诟病。康熙时的理学名臣熊赐履的“嚼签子”、李光地的“负友”和“夺情”最是显例。康熙之尊道学有*上的考虑,故对熊、李之辈都能优而容之,但心底里自有看法,他曾和大学士们私下讲:“讲道学之人,家中危坐,但可闲谈作文,一有职任,即有所不能。若不用此辈,又以不用士人为怨,朕何必令人怨耶?即如汤斌、耿介与赵申乔辈,朕皆用至大臣。”(55)到雍正、乾隆那里可没有这么客气这么讲究治术了。他们对道学似乎有一种仇恨心理,对付讲学者惯用的伎俩是专揭他的秃疮痂疤。云南巡抚杨名时以道学自励,号为士人领袖,雍正骂他:“假道学,实系真光棍!诚为名教罪人、国家蛊毒!”(56)蓄意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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