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因人立法,徇庇亲信。比较典型的如云贵总督李侍尧。李侍尧“性骄奢,贪黩”,但乾隆皇帝认为他“在督抚中最为出色”,迁武英殿大学士,倚宠独深。四十五年,因贪赃索贿,为云南储粮道海宁参劾,由于情节恶劣,大学士九卿会议斩决,乾隆皇帝却百计回护,命各“直省督抚议”,但当“各督抚多请照初议定罪”[5]时,乾隆皇帝犹欲开脱之,对支持九卿之议的陈辉祖、富勒深等人大加斥责,并不顾众意,以“罪疑惟轻,朕不为已甚之事”,下诏定为斩监侯。不久,即降特旨,赐三品顶带花翎,起用为陕甘总督。此后,李侍尧贪黩如故,屡屡坐法,“上终怜其才,为之曲赦。”[6]又如闽浙总督陈辉祖。四十六年,陈辉祖与安徽巡抚闵鹗元皆因胞弟为王檀望贪污大案成员,坐瞻恂情弊罪,按律,“此时即得二人革职交刑部治罪,伊等亦无可置喙”。但乾隆皇帝却极力开释之,他说:“朕断不肯因其弟株连,遽置重典。且此案内外大臣皆知而不举,又何独归罪于陈辉祖、闵鹗元?现在督抚…时乏员,陈辉祖尚属能事,著加恩免其治罪,降为三品顶带,各留本任”。[7]而且,陈辉祖不仅以“能事”为乾隆皇帝所包容,并受托查抄王直望家藏赃物。但陈辉祖非但没能“洗心涤虑”,知过从新,反而借机侵贪,又酿成一起侵盗官物的大案。尽管如此,乾隆帝意犹宽容,降旨改立斩为斩监侯;只为新任闽浙总督富勒深、浙江巡抚福崧、闽省水师提督黄仕简等连章劾奏,以闽浙两省仓谷亏空,乡县闹漕等词,证实了陈辉祖为政之败。乾隆皇帝这才迫于形势,于案发翌年(四十八年)二月,赐令自尽。然而,乾隆皇帝对于不甚中意者,惩处时却唯恐不重。如乾隆中期,江苏巡抚庄有恭与湖南抚李因培同因徇庇贪纵获罪,律处斩监侯,但其下场却大不一样。庄有恭素为乾隆皇帝所喜,未及半年即自狱中获释,用为福建巡抚。而李因培因“自恃其才、好居人上”,为乾隆皇帝所恶,秋谳后,竟被赐令自尽。这可谓“人治”中,法随喜怒,法随好恶的典型等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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